裴宴臣喝完湯後,吹了一會兒冷風,在床尾靜坐片刻,身上的慾念已完全消去,打算馬上就去睡覺。
可是謝雲隱把他撲倒了。
香香軟軟的女人,撞入他的懷裏,軟得好像沒骨頭。
他身上的火星子,瞬間被重新點燃。
那點可笑的渴望,強烈得可怕。
當他扯下她的肩帶,吻上去時,他整個人都麻了。
一發不可收拾。
隻想索要更多。
該死的!
直至現在,他腦子裏不可控一樣,自動迴放上半夜的場景。
女人好軟,就連手指尖,都是香香軟軟的,惹得他心慌。
和他自己一個人時的感覺,一點也不同。
打火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照亮他緊縮的眉頭。
裴宴臣深吸一口煙,又重重地吐出一團霧。
都這個點,他依舊毫無睡意,打破了多年規律的生物鍾。
床上的女人卻睡得香甜,又老實,一動不動的。
隻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刺進他的耳膜。
真是沒心沒肺的,睡得就是安穩…
他看了看床邊屬於自己的地鋪,再看看女人。
冷嗤一聲,像是自嘲。
心裏又堵得難受。
好想把女人齁起來質問,難道她不想嗎?
當時都濕了!
-
清晨。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道交纏的身影上。
謝雲隱聞到淡淡的雪鬆味。
睜開眼,發現躺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裏,一隻腿搭在男人的腰上。
雙手也不老實,緊緊抱著。
像平時在家抱著布偶睡一樣。
舉止親密,曖昧。
抬起頭,入目的是裴宴臣那張放大的俊顏。
薄唇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那雙桃花眼此時緊緊合著,長睫蓋住了眸中所有的冷冽。
他即使睡著,也好看得不像凡人。
謝雲隱眨巴著眼睛,目光在裴宴臣臉上描摹了一會,忽然一驚。
身下不是床,而是地鋪。
她記得昨晚明明睡在床上,怎麽半夜掉到了地鋪上,還抱著男人睡。
雙頰頓時染上一縷緋紅。
眼下不是尷尬的時候,謝雲隱輕手輕腳,從裴宴臣身上移下來,盡量不擾到裴宴臣睡覺,免得把男人弄醒了,局麵尷尬。
謝雲隱掀被子的動作,分明很輕,可裴宴臣還是醒了。
看見她想逃,一隻遒勁的大手,猝不及防地將她撈迴來。
“去哪?”裴宴臣貼緊她耳邊質問,雙手緊緊桎梏住女人的腰肢。
“起床吃早餐。”謝雲隱連忙解釋,“我…我睡覺不老實。”
“嗯,確實不老實。”裴宴臣背著她,抽了抽嘴角。
“我也不知道怎麽掉到地鋪上。”謝雲隱及時補充。
她真的沒有印象。
以前都是一個人睡,一張床隨便她翻,也有過掉地上睡一晚的前科。
所以,她不做懷疑。
她很相信裴宴臣的人品,絕對不會是他把她抱下來的。
他清冷矜貴,一本正經,不是那種人。
被窩好熱,她想要掙脫鉗製,卻被勒得更緊。
男人的雙手,像鐵鉗一樣,鎖住她的腰。
“我想去吃早餐。”她祈求,聲音嬌嬌軟軟的。
裴宴臣:“嗯,先給我親一下。”
“啊?”
謝雲隱抬頭看去,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裴宴臣提出這種過分親昵舉動,一點也不像他個人作風,更不該發生在協議夫妻之間。
她甚至懷疑,昨晚奶奶的兩碗參湯的藥性,是不是還沒下去。
裴宴臣正經說著:“就親一下脖子!奶奶昨晚給我們下了東西,要是她今早什麽也沒看見,會猜出我們昨晚沒有做。”
“哦。”
原來是這樣,嚇她一跳。
謝雲隱斂下眼簾,也覺得裴宴臣說得在理。
奶奶確實希望她和他…
就是有點急了。
既如此,她也不再扭捏,還歪著脖子,抵到裴宴臣薄唇上。
從裴宴臣的角度,好像傻女人等著他吸血。
吸完,完事。
裴宴臣唇角都要壓不住。
女人的脖頸,白皙細膩,湊得越近,那股淡淡的茉莉香便越濃。
勾魂攝魄。
他落下深情一吻。
嗅到味道後,把女人往懷裏摁了摁……
吻得更急切些。
男人的薄唇冰冰涼涼的,從摩挲到深吮,激起謝雲隱一陣陣戰栗,舒服又不舒服。
幾分鍾後。
“好了沒?”她顫著聲音問他。
“嗯。”男人聲音微啞,掌在腰上的手,慢慢克製成拳。
鬆開了她。
謝雲隱逃似的,從地鋪上起來,衝進浴室洗漱。
而裴宴臣還在躺著,一動不動。
直到謝雲隱整理好後,拿手機下樓,裴宴臣才起來,進浴室放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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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君端坐在島台上,唐媽在廚房熱牛奶。
看見謝雲隱進來,臉上揚起笑容,“小隱,來奶奶這裏坐,想吃什麽讓唐媽給你拿。”
謝雲隱向蕭文君問候,沒有拘著,乖乖地坐過去。
蕭文君:“怎麽起這麽早?擔心沒早餐吃?”
謝雲隱聽得出來,前半句是真在關心,後半句是在調侃。
她搖搖頭,“奶奶起得比我還早。”
“奶奶哪裏能跟你們年輕人比,你三叔三嬸平時在家,都中午11點才起。”蕭文君拍了拍謝雲隱手背,“裴家沒那麽多規矩,你就是想睡到下午,讓人把午餐送進房裏吃,也是可以的。”
蕭文君說得真誠。
裴家確實是一個叫人舒心的家庭。
不像謝家,規矩繁多,要是壞了哪條規矩,指不定要受罰。
謝雲隱七歲,迴謝家過年第一天,起晚1分鍾,就被罰跪三小時,謝星野晚起兩小時,卻被恭恭敬敬請去吃早餐。
說什麽對她嚴格,是為了她好。
謝家的苛刻,不過是用來對付女兒。
不過現在,她倒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尤其在別人家,不賴床的確是一種禮貌。
謝雲隱正想得出神,又聽蕭文君語重心長地說,“宴臣還沒起得來,我就放心了。”
老人臉上似笑非笑,話裏有話。
謝雲隱大概猜到了什麽。
唐媽給她端來早餐,笑著補充,“太太不知道吧,大少爺平時在家,都是起得最早的,6點準時起來運動,哪像現在,都九點了還未起,我還是頭次看見。”
唐媽拿起托盤,轉身時剛好看見謝雲隱脖頸上的紅痕。
一朵一朵的,像盛開的草莓。
左側脖頸下連續好幾處。
唐媽給蕭文君使眼色,“呀,老太太你看,這是什麽呀?”
蕭文君立馬站起來,看見之後眼睛都亮了,精神抖擻。
謝雲隱羞赧得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邁進碗裏。
可越是這樣,脖上的紅痕越顯眼。
“你別逗孩子了,快去給他們小夫妻倆燉兩碗湯。”
“對對對!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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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影恰好這時大搖大擺走進來,抱手走到謝雲隱身邊,淡淡地掃了一眼脖頸上的紅痕。
“別煮了!這些紅痕,根本不是我大哥留下的。”
蕭文君頓時不樂意了,蹭得坐直,板起老臉,“你這孩子,去玩你自己的,在這說什麽胡話,不是宴臣的還能有誰的。”
老宅就三個男人,說這種話不嫌事大!
她特想給裴影一勺子敲暈。
裴影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又跟她爸一個戀愛腦。
是家裏最讓人頭疼的孩子。
裴影,“是蚊子咬的。”
謝雲隱差點笑出來,“哦,好大的蚊子。”
但裴影接下來的話,讓她臉色微微繃緊。
“你別裝了,我剛才都看到大哥在房裏收拾地鋪了。”裴影滿眼都是挑釁,“所以,昨晚你們肯定分床睡。”
而且她篤定,她大哥壓根不會喜歡謝雲隱這種野丫頭。
她就知道,大哥和謝雲隱結婚,不過是被迫結婚,對謝雲隱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昨天大哥為了謝雲隱訓斥她,不過是他們夫妻恩愛的假象。
都是做給長輩看的。
今天的天氣真好,看到謝雲隱吃癟的樣子,裴影感覺呼吸的空氣都是甜的。
特別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