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隱,“…”
她聽得出來,男人明顯又不高興了。
還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都拉成驢樣了,那麽大個人了,壞情緒全寫在臉上。
可是剛才她真的是很真誠的,和他說送什麽禮物都可以,並沒有一丁點敷衍他的意思。
他到底是從哪裏看出她敷衍的,她想不明白。
也覺得好委屈。
男人就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難以理解。
而後,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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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臣下樓後,謝雲隱又玩了一會兒手機。
晚上八點多。
謝雲隱跟著傭人來到臥房。
房間寬敞,裏頭還帶一間浴室,和一間衣帽間。
裴家老宅,是偏複古風的裝修風格。
床,櫃子,地板等等,都是配套的檀木傢俱,昏黃的圓形木色吊燈開啟,室內彷彿鋪上一層溫柔而莊重的光。
唯獨床上的大紅喜被,極其刺眼。
被子的中央,繡著兩隻戲水鴛鴦。
就連床頭的兩隻枕頭,都是一樣的突兀畫風。
謝雲隱頓時又感覺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撇過臉,不去看這些。
距離睡覺時間,還早著呢。
她在旁邊的凳子坐下,打算玩會兒歡樂鬥地主。
李淑珍的電話,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已經算是夜裏了,謝雲隱不知道李淑珍又有什麽要緊事,這個點還轟炸她的手機。
“李女士,有事嗎?”
除了稱呼依舊,她已經很客氣了,不帶一丁點個人的情緒在話語裏。
李淑珍那邊,卻一如既往地聒噪。
電話接通,屁大點的事情,劈裏啪啦地傳來。
“有沒有事,你不知道嗎?”李淑珍很是不滿,今晚火味藥十足,“之前叫你的事情,你同裴少商量了沒有?”
謝雲隱一頭霧水,“什麽?”
交代她什麽?
又讓她和裴宴臣商量什麽?
完全沒有印象。
李淑珍氣得冷笑一聲,“你爸爸想買下203商鋪的事,裴少還未點頭,你這是要把這件小事,拖到過年嗎?”
聲聲質問下,謝雲隱終於想起來。
上迴在謝家,李淑珍讓她幫忙在裴宴臣麵前,吹枕頭風,拿下三裏屯203商鋪的事。
李淑珍也真是的,居然當她是個人物了。
“你能言善辯的丈夫,都做不成的事情,你覺得我一個鄉下的笨丫頭,能說得動堂堂雲懿總裁,未免太看得起我。”
李淑珍心一橫:“我不管!你先好好同裴少商量再說,謝家的事!現在也是你的事!你要有責任心!”
這話謝雲隱聽著,就覺得好笑。
還‘商量’,她拿頭去和裴宴臣商量…
她和裴宴臣是白紙黑字的協議夫妻,有名無實,她和他之間,除了配合應付雙方長輩,並沒什麽過多的話題,男人氣場又冷得要命,她和他的話都沒幾句。
謝家真是拎不清,竟覺得她能勾到裴宴臣,勾到商鋪,真是神經了。
謝雲隱笑笑。
至於責任心,她對謝家,還真沒那東西。
李淑珍良久沒聽到謝雲隱的迴音,以為謝雲隱正在考慮這件事,便不再催促,而是想起另一件要緊事。
“今天臘八節,也不知道迴家過節!”李淑珍似乎也知道這話說得不合適,訕訕地停頓兩秒,“既然不迴來,也不知道給家裏寄些禮物,你的孝心都被狗吃了?”
謝雲隱開的不是擴音,後麵那句聲音還是超大,差點把她耳膜震破。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李淑珍吃錯什麽藥。
一來,平時過節,都是李淑珍通知她,她才迴來。
她可不敢突然的出現在謝家,惹謝家一門都不高興。
二來,對於禮物,她更加不敢給謝家拿。
李淑珍先前說過她,說她在姥姥家長大,染上了李家大院的窮酸風,拿的禮物和她穿的衣服一樣,拿不出手。
自那之後,謝雲隱再也沒有拿過禮物迴謝家。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她不幹。
這次臘八節前夕,李淑珍不但沒有通知她迴去,更從來沒有主動向她要過禮物。
李淑珍的行為,多少有點無理取鬧了。
謝雲隱無語。
“我沒長孝心這種東西,你不知道嗎。”她淡淡地撂下一句。
不把人氣暈,她都不掛電話。
李淑珍:“你…”
“你什麽?我送的禮物,謝夫人不喜歡嗎?”是一道熟悉的男音。
謝雲隱的手機,突然就被裴宴臣奪走。
她也不知道裴宴臣什麽時候進來的,從她的身後靠上來,替她迴懟李淑珍的話。
電話那頭,李淑珍頓時蔫了,聲音很小,“喜…喜歡的,裴少送的禮物,我們都喜歡。”
裴宴臣,“喜歡就好。”
李淑珍直接沒了迴音。
往日過年過節,裴宴臣在國外,也有給謝家送禮。
送的都是一些高奢商品,包包,珠寶首飾之類,或者一些最新的電子產品,從來不像今天這樣。
謝家收到的是,一瓶廉價的茅台,一盒叫不上名牌的煙,還有一桶綠色的茶葉。
謝家的狗,都嫌棄。
她兒子謝星野在埋怨,怎麽沒有最新款電子產品,謝星野特意臘八節迴家,就為了拿電子禮物再出去玩。
兒媳陳彩妮也不開心,沒有從她那裏拿到裴家送的高奢,那盒綠茶還被陳彩妮不小心摔到地上,撒得滿地都是。
丈夫謝屹川盯著那瓶茅台,臉色黑得滴水。
總之,一家人這個臘八節,是沒法好好的過了。
在裴宴臣的電話裏,李淑珍敢怒不敢言。
所以剛才,她打電話給謝雲隱,除了把今天的氣撒在謝雲隱身上,順道讓謝雲隱幫忙搞掂203商鋪。
謝屹川心情不好,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隻有把事情辦妥了,今年過年,才得安生。
李淑珍雖然沒有說話,但也不敢掛裴宴臣的電話,還得仔細地聽著。
裴宴臣補充道,“阿隱既嫁給了我,就是裴家太太,我希望謝夫人以後對我太太說話,能客氣一點,可以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