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不敢遲疑,聲音恭恭敬敬的,“嗯嗯,好的好的,我知道的。”
謝家商業運轉,多少要靠著裴家這條關係鏈,才能真正活絡起來,裴少的吩咐,李淑珍不敢不聽。
至於對謝雲隱的教育,她另有打算…
李淑珍想趁機和金龜婿聊聊,關於203商鋪的事。
是裴宴臣及時結束通話電話。
裴宴臣把手機遞給謝雲隱,轉頭就看見女人睜著大大的美眸,仰著頭望著他。
清澈而純淨的眼裏,此時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色。
猶如有萬千星辰,在晴朗的夜空中閃爍。
點點星光,漂亮至極。
女人櫻唇輕啟,他就知道她又要同他說什麽。
於是,他搶先開口,“不用跟我說謝謝,應付長輩的事,是我該配合的,不是嗎。”
謝雲隱愣住片刻,聽著確實有理,“嗯,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謝謝你裴先生。”
她聲音低低軟軟的,但很有誠意,也擔心男人再次拒絕謝意。
其實。
她剛才很想關心的,並不僅僅是裴宴臣替她迴懟李淑珍,而是好奇,裴宴臣到底給謝家送了什麽禮物,令李淑珍這麽不喜歡。
太爽了。
至於和裴宴臣說謝謝,那是後話。
謝雲隱還想說些什麽,問個明白。
可是裴宴臣好像挺忙,匆匆翻找衣櫃後,轉身就走出去了,獨留她一人坐在臥室裏。
這麽晚了。
她不知道他還要去哪。
也不敢問。
心裏想著晚上要一起睡一間房,已經夠忐忑的了。
裴宴臣再迴來時,謝雲隱就看見男人手裏拿著一件睡裙。
是給她的。
謝雲隱伸手接過睡裙,蹙著眉,疑惑都寫在臉上。
裴宴臣,“我跟三叔要的,這睡衣是三嬸沒穿過的。”
謝雲隱眉開眼笑,“謝謝。”
不是裴影的就好。
-
寒冬臘月,是最冷的時候。
即使房間開著暖氣,穿得單薄了,也能感受到絲絲冷意。
謝雲隱想早點洗澡,躺下來玩手機,鬥鬥地主。
磨蹭好久,都沒看到男人要做什麽,或者說什麽。
比如說,聊聊今晚睡覺的安排也好。
她睡哪裏,他又睡哪裏。
一間臥室。
一張床。
隻有這麽點大。
怎麽辦?
然而,並沒有。
裴宴臣隻一味地在小陽台那裏抽煙,屁都不放一個。
臥室裏,隻有謝雲隱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空氣靜謐,壓抑。
九點。
夜色正濃。
謝雲隱不想再等了。
拿起睡衣,鑽進浴室,洗熱水澡。
裴宴臣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他嘴裏抽著煙,耳朵卻一直聽著房裏的動靜,眼角餘光隨著女人忙碌的身影而移動。
“噠噠噠…”
走來走去。
又是疊東西,又是放東西的。
她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
現在終於去洗澡了。
浴室關著門,裏麵亮著一盞白熾燈,比臥室的暖光吊燈要亮堂一些。
浴室門是半透明的玻璃材質,他坐在外麵,隱隱約約能看清女人脫衣沐浴的倩影。
風姿綽約,引人遐想。
裴宴臣把手上的煙頭掐滅,丟進煙灰盒裏,撥出一口濁氣。
手機震動,有新訊息傳進來…
-
半小時過去,謝雲隱從裏頭出來。
寬鬆的奶白色睡衣,長度不到膝蓋,堪堪蓋住隱秘之處。
裴宴臣從三叔那裏借到睡裙,拿在手上時,他有展開看過,是中短款的。
看著很適合謝雲隱穿。
可他沒想到,謝雲隱的雙腿,比他那迴在租房相簿中看到的還要長。
像兩截剛剝了殼的嫩藕,又長又直,白白嫩嫩,帶著女人特有的光澤與鮮活。
隻堪堪一眼,他便默默抽迴目光,耳尖熱得發燙。
他不敢想象。
要是被這樣的兩條腿纏在腰上。
會怎樣…
謝雲隱洗了頭,還在浴室把頭發吹幹了纔出來。
當謝雲隱坐在床邊,和他距離更近時。
一股誘人清香,猝不及防地向他襲來,防不勝防。
彷彿一整間臥室,都是女人的味道。
香得他心口好慌。
該死的,又忍不住讓人想靠近。
裴宴臣扯開衣領上的兩顆釦子,冷臉起身,抬步坐到女人的身側。
“咳。”
突如其來的靠近,卻讓女人微微一顫。
床墊很軟。
謝雲隱小臂撐著床沿,自覺地把臀部稍稍往右側挪一點。
因為男人坐下來,實在是貼得太近,都貼緊了她光禿禿的大腿外側麵板。
她和他,隻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褲。
可謝雲隱卻挪不動半點。
她的睡裙一角,被裴宴臣死死坐住了。
動彈不得。
她也是。
“裴先生,你…你壓到我裙子了。”她還伸手扯了扯。
紋絲不動。
裴宴臣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看著神色清冷,一本正經。
還同她說起正經的事兒,“謝小姐,你父親讓我把朝陽的203商鋪,低價賣給他,對此你怎麽看。”
至於壓住了女人的裙子。
纔多大點事?
他並不關心。
又不是故意的。
男人身材健碩,精壯的臂膀緊緊挨著她,謝雲隱穿的又是吊帶睡裙,肌膚嬌嫩,襯衣擦得她癢癢的。
她動不了,隻得盡量縮著身子,斜向另一邊。
裴宴臣的問題,她想了想後,“其實這是裴先生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即使他是我父親,也不用詢問我的意見,因為商業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算是拒答裴宴臣,裴宴臣卻緊追不放。
“可我就想問你,如果你是我,你會賣給他嗎?在203商鋪的商談價格基礎上,你父親還願意拿出每年四成的鯨喜運動盈利,作為迴報。”
男人微微側著身子,麵向她,問得很認真。
謝雲隱聽著他的口氣,似乎必須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然男人就會揪著問題不放。
她的裙子,依然被壓著。
“如果是我,我不願意。”她說得坦蕩,說得斬釘截鐵。
“說說看。”
“商場講究利益,哪怕是親戚,沒了可圖之利,事情便不好辦,如果一味地讓我吃虧,那我吃到最後,還剩什麽。”
“他許諾的四成盈利,是個無頭數字,還不知道有多少…”
謝家的鯨喜運動,經營管理內部腐敗,運動專案單調,裝置更是陳舊的居多。
在運動行業上,方方麵麵,遠不如同行。
所以這兩年,謝家的鯨喜運動線下店麵,都開到五環以外,每天靠著拉活動來吸引新顧客的方式,招攬客源。
根本留不住老顧客。
盈利額,直線下降。
聽說都賠付了好幾千萬。
所以謝屹川這兩年,脾氣才會愈發暴躁,李淑珍的日子也不好過。
運動健身行業,想長期經營發展,靠的絕不單單是地理位置優越,更在於團隊的凝結力與妥善經營上。
賺這行業的錢,前提更應該是貼身為消費者考慮,讓消費者切實看到付出汗水後的運動成果,帶動消費者思想上的積極性。
而謝家的鯨喜運動,半點也沒踩在要點上。
落後是必然的。
…
謝雲隱畢業後,想進鯨喜運動店麵上班,可惜被拒了。
她轉身入了另一家健身公司,艾尚運動。
是她學姐姚倩開的健身會所,除了器材健身,還有遊泳,瑜伽等各種健身專案,元素豐富,消費者體驗感強。
“…與其把203商鋪房產權賣給謝家,爛在鯨喜悅動手上,不如把它的租賃權交到有實力的商家手裏,讓他們入駐,帶動整條街的產業鏈。”
“我認為艾尚運動,就是最不錯的選擇。”
“你覺得呢?裴先生…”
從203商鋪,到鯨喜運動運營思想,裴宴臣聽完,不再覺得麵前的女人僅僅隻是一個好看的花瓶,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花瓶。
而是一位,對深耕的行業,有獨立見解的清醒女性。
他和她,是平等的,都是社會工作者。
裴宴臣坐直了身子,雙手自然垂在膝上,和她並腿而坐。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挑著眉,目光帶著幾分狡黠,問謝雲隱,“你這是在報複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