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隱瞬間漲紅臉。
一直紅到脖頸以下…
處理尷尬的最好方式,就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她屏住呼吸,淡定地站起身,往上扯了扯衣領,拿起桌上的藥箱便跑進房間。
男人雙手與目光,均無處安放。
良久。
他看著手上的創口貼,才後知後覺。
他忘了和她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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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在房間裏搗鼓衣櫃,出來的時候,看到裴宴臣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窗外,還在飄著鵝毛大雪。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變小。
她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趕裴宴臣走。
“裴先生,我先去洗澡了,你一會兒要是離開的話,記得幫我把大門關緊了。”
大門有點問題,要用點力才能關緊。
剛搬來沒多久時,有一次外出,她以為關上了,卻沒有。
還好物業在樓道裏放有監控,給她打電話,問她為何一直開著門。
這裏在京市三環外,又是老舊小區,人員複雜。
不難想象,要是主人不在家,卻一直開著門,會引來什麽後果。
所以平時她出門,拉上門後,都迴頭檢查一遍。
裴宴臣點頭,卻同她提起另外一個問題。
“你腳上的傷口,醫生說不能碰水,你忘了?”
他在提醒她,別洗澡。
謝雲隱手裏拿著毛巾,笑著說,“沒事,我粘了防水貼,小心點就是。”
昨晚從醫院迴來,她就洗了。
她一個南方人,不洗澡,睡不著。
大佬不會連這…也要管吧?
她手裏擰著毛巾,與沙發上的男人對視一眼,匆匆走進浴室。
浴室裏。
很快傳來瀝瀝淅淅的水聲。
裴宴臣被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所吸引,一直盯著看。
小小的陽台,擺滿了各種花草。
有的還開著花,小小的一朵,伸向陽台。
他叫不出花的名字。
但他看得出,女人把它們都養得很好。
更看得出,女人很熱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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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洗完,用毛巾擦幹身上的水,才發現忘記拿睡衣。
兩個巴掌大的小毛巾,放在胸前量了量。
好像,也不能蓋得住。
但總好比沒有遮擋物要強。
她臉皮薄,即使自己一個人在家,平時也要穿得整整齊齊才從浴室出來。
眼下是真沒辦法。
謝雲隱拉開浴室的門,抬腳就要往外走。
目光掃到沙發上端坐著的男人時,她慌忙捂著胸退迴去。
嚇死人了!
他怎麽還沒走。
他不會看到了吧?
應該…
沒看到…
她認為自己閃得足夠快。
裴宴臣確實沒看清,聽見浴室開門聲,而後是白白的一團,又消失了。
因為他剛才被沙發上手機振動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沙發上的手機,是謝雲隱的。
此時還在震動著,螢幕亮了又亮。
裴宴臣扭頭看過去,無意中看到兩則資訊。
第一條,是名為‘欣欣’發來的微信,【阿隱,你什麽時候搬家?半夜隔壁太吵,影響睡眠,久了不好。】
他皺著眉,再看第二條。
語氣風格,則完全相反。
是備注為‘李女士’發來的微信,【臭丫頭,一整天跑哪裏去了,打電話都不接,這週末把你老公帶…】。
裴宴臣知道,那是謝母。
手機是鎖屏狀態,他隻看到訊息的前部分。
“裴…裴先生,麻煩幫我拿一下睡衣好嗎?”
謝雲隱不知道男人還要坐多久。
但她已經洗了很久,頭發濕漉漉的,總不能一直站在浴室裏。
裴宴臣走到浴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在哪裏?”
“在主臥的衣櫃裏。”
裴宴臣抬腿走進女人的臥室。
臥室比客廳的裝飾還要溫馨,但看著有點兒亂。
床的另一側,堆滿了五顏六色的布偶。
被子捲成一坨,擱在床尾。
唯獨床頭梳妝台上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牆壁上,還貼了港式漫畫。
看著溫馨又可愛。
這就是,女孩子的房間?
裴宴臣立在房門下,足足數十秒,纔想起正事。
一米五的衣櫃,推拉式櫃門。
裴宴臣推開左側櫃門,裏麵整齊掛著一排文胸,從左到右,全是奶白色。
有一隻文胸在他推櫃門時被碰落,掉在地上,在他腳邊。
他手指摩挲著衣襟,又往門口愁了一眼,確定謝雲隱沒出來,才彎腰撿起落單的文胸。
他還將其重新掛迴衣架。
排好隊。
但是他看見衣物的標簽…
36,d。
這讓他重新想起,方纔女人彎下腰給他處理傷口的那一幕…
一片雪白。
耳尖微微發燙。
謝雲隱要找的睡衣,在櫃子右邊。
裴宴臣取出來,呼了一口濁氣。
敲開浴室門。
女人拉開一條縫隙,從裏頭伸出一條潔白如玉的藕臂,向他索要睡衣。
空氣中,攻向他的——
不僅僅是入目的嫩白,還有從裏頭飄出來的女人特有的清香。
淡淡的。
很好聞。
但是,更令他腎上素飆升的,是他抬眸的瞬間,從浴室門口的鏡子裏,瞥見女人朦朦朧朧的軀體。
鏡子和洗漱台連在一起,就放在浴室進門的左手邊。
浴室裏開著抽煙機,玻璃上薄薄的一層水霧。
鏡子裏的女人,約隱約現。
蝴蝶一樣的鎖骨,盈盈一握的腰肢…
似乎發育得很好。
胸前傲人的飽滿,比他想象中還要高聳。
狠狠地衝擊到他的視線。
防不勝防。
他猛地撇過臉,拿衣服的手微微顫抖著,把睡衣胡亂塞到女人手上後,轉身走迴沙發。
他闔起漆眸,深呼吸一口氣,“混蛋!”
拿起旁邊的水壺,往自己杯子裏倒水。
咕嚕咕嚕…
一個勁地喝下數杯。
很熱。
他兩隻耳朵長得別致,耳高過眉,耳朵尖尖的。
但是此刻,兩隻耳朵像被擱在火上烤一樣,燙得他哪哪都不舒服。
他扯了扯領帶,解開兩顆釦子,還是覺得燥熱不安。
這種陌生的感覺,令他很不適。
他不是有意的。
可美人出浴圖一旦入目,一時間便很難從腦海中衝淡。
謝雲隱穿著睡衣走出來時,裴宴臣同時站起身,“我先走了。”
男人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就往外跑,起身時膝蓋還撞到茶幾角。
“唔…”
好大一聲悶響。
光聽著就痛。
清冷疏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像是…落荒而逃…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坐一晚上不走,一走就走這麽快。
謝雲隱蹙起眉,喃喃自語:“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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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吹幹頭發出來拿手機,看到蘇欣和李淑珍給她發的訊息,她先迴複了蘇欣,再去看‘李女士’的訊息。
【你怎麽出來了?】
【越獄是大罪,後果很嚴重。】
後麵還有更不堪的,【你是不是對獄警做了什麽?】
能把謝雲隱聯想得極為不堪。
在謝家人心中,謝雲隱是從頭黑到腳的人,解釋是沒有用的。
所以謝雲隱沒有去解釋,繼續往下看訊息。
李淑珍說她既然出獄了,那就這周把裴宴臣帶迴家吃個飯。
再後麵,還有好幾條資訊,都是在叮囑她一定要把裴宴臣帶迴去,以及又叫她向陳彩妮學習馭夫技巧…
謝雲隱不想迴。
但看到聊天框最上方,‘對方正在輸入…’
李淑珍還在源源不斷地給她發著訊息。
沒完沒了的。
謝雲隱索性迴一個戰略性微笑表情包。
下一秒。
李淑珍得到迴應,立即給她打來電話。
“我說你發個微笑表情,是幾個意思?”
“表情意思。”
“到底迴不迴?不迴也得迴!結婚兩年,你還沒把老公帶迴來讓我們見一下,成何體統!”
謝雲隱:“…”
這兩年裴宴臣一直在歐洲,謝家人明明就知道,還要把這事怪在她頭上。
實屬沒事找事,脫褲放屁。
就算現在裴宴臣迴來了,可他也不是她指揮的動的人。
中間有著數十條“不”字條約隔著,她沒有主動找他、麻煩他的權利。
謝雲隱正要結束通話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爹爹的聲音。
“媽媽,要是把姥姥接來家裏享福,阿隱會不會就帶裴少迴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