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隱擰著眉走進電梯,裴宴臣像隻大狗跟在她身後。
開了門。
謝雲隱脫下大衣和帽子,掛在門口的酒櫃上,招呼裴宴臣進去坐,她則跑進廚房。
兩室一廳,房型不大。
酒櫃鏤空。
除了放置各種用品,就是滿滿當當的綠蘿。綠蘿是藤蔓品種,從高處垂下來,把走廊和廚房隔成兩個雅緻的空間。
廚房裏麵,是謝雲隱翻箱倒櫃的身影。
裴宴臣抽迴視線,入目就是一片暖色調裝飾風格。
奶白色的傢俱,橘黃色的傢俬沙發,圓形的卡通抱枕…
整個家是溫馨的奶柔風。
黑色的電視機旁,鋪著一張粉色瑜伽墊。
牆上掛著各種旅遊相片…
雲南香格裏拉,四川九寨溝,湖南張家界…
然而那些地方,他這個雲懿執行長,每天忙於工作,從未去過。
看相片的男人,眼裏似乎逐漸多了探究…
相片裏的謝雲隱,笑得真誠,明媚,像一株盛開的玉蘭。
裴宴臣坐到沙發上,一直扭頭看著,不放過每一張。
目光最終黏在一張海邊照片上。
照片中身影窈窕的女人,赤腳站在沙灘上,張開雙臂,擁抱傍晚的海風。
白色短款連衣裙,被夏天的風掀起一角,堪堪蓋住大腿的根部。
從他的角度,女人細腰以下。
全是腿。
又白又長。
很亮眼。
看得他莫名的緊張。
發現謝雲隱端著一杯茶從廚房出來,他慌忙轉過身,立起平時正襟危坐的模樣。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似乎不知往哪裏放,撐在雙腿上,指尖揪著黑色西褲。
他當作什麽也沒看見。
畢竟不經主人同意,看別人的東西,是不禮貌的行為。
謝雲隱把茶推到他的麵前,並把白色透明茶壺,擱在一旁,方便他有需要自己倒。
“裴先生,你先喝杯水,我這就去給你拿藥箱。”
“不用麻煩,我不渴。”
“…”
謝雲隱起身去找藥箱。
藥箱找來時,發現水杯是空的。
謝雲隱蹙眉:【不是說…不渴嗎?】
開啟醫藥箱,裏麵是各種瓶瓶罐罐,以及棉簽和醫用紗布等。
謝雲隱想要幫他,裴宴臣卻從她手裏奪過工具。
“我自己來。”
就這麽點小傷,他認為自己能搞定,不用麻煩別人。
能自己來最好。
謝雲隱幹脆把整個藥箱推到他麵前,自己則坐在茶幾另一側的矮凳上,從櫃子裏取出遙控,開啟電視。
她知道,一個不想別人麻煩自己的人,一定不會主動去麻煩別人。
但她的目光,忍不住往男人手上瞥。
裴宴臣一雙修手,在藥箱上方猶豫片刻,夾起一瓶白色藥品。
擰開蓋子,就要往傷口上灑。
謝雲隱定眼一看,趕緊出手阻止,“你這要幹嘛?”
裴宴臣滿臉認真地看向她,“消毒。”
哪有這樣消毒的。
謝雲隱:“…”
她撇撇嘴,指著藥箱中另一瓶藥,“消毒用碘伏,而不是用你手上的醫用酒精,那個酒精強度極大,刺激性強,澆上去你的手可能都要疼廢,會嚴重影響傷口癒合。”
謝雲隱索性拿起碘伏,遞到他手上,“你到底會不會?”
看他剛才灑藥的動作,就像個新手。
男人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漆眸裏的情緒。
他默不作聲。
給傷口消毒包紮這種事,他確實沒幹過,以前受傷都是私人醫生處理的。
不過他認為這種是小事,看都看會了。
沒想到還是拿錯了藥。
他掏出手機,開啟ai,想諮詢一下消毒順序。
謝雲隱瞧他這副模樣,早猜到七七八八。這位從小在優越環境中長大的裴總,給傷口消毒這種事,怕是沒碰過。
她望了一眼窗外。
等他跟ai學完,都要半夜了。
“給我吧。”
謝雲隱把小凳子拖到他的麵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藥。
擰開蓋子後,她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她親自給他上藥。
見他沒動,謝雲隱一把拉出他受傷的手掌。
取出棉簽,開始消毒…
客廳裏,除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格外安靜。
“你不喜歡我給你買的那套房子嗎?”裴宴臣問。
謝雲隱搖搖頭,“不是。”
裴宴臣不解,“那你怎麽不住?反而…住這裏?”
謝雲隱手上忙活著,隨口道,“你買的那套房子,位置實在太好了,又寬敞。我把它租出去,每月能拿三萬多租金,那筆租金還能輕輕鬆鬆支付我這裏的月租。”
裴宴臣追問,“你缺錢?”
這樣的問題,謝雲隱覺得好笑。
她確實缺錢。
姥姥雖然做完手術出院了,但要一直吃藥,定期檢查,每個月都要一筆不低的開支。
舅舅那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養老婆和侄子剛剛夠,實在支撐不起來。
所以姥姥看病吃藥的錢,隻能落在她的肩上。
“你是裴太太,缺錢該跟我說。”在他看來,裴家人不該存在這種煩惱。
謝雲隱沒說話了,或許是不想說話,隻是默默的抬眸掃了他一眼,繼續給他上藥。
無聲勝有聲。
就是女人不鹹不淡的一眼。
裴宴臣意識到是可能自己的問題。
他想起那份婚前協議。
按照協議內容,他不允許他的太太有事沒事找他,更別說像問錢這種事情了…
空氣陷入死寂。
這次,尷尬的,是他。
男人的手,和他的臉一樣,拿得出手。
指節修長,摸著骨感極佳。
手上麵板白皙,指甲被啃得幹幹淨淨,沒有一點汙垢,令人賞心悅目。
謝雲隱捏著他的手,穩住動作,用棉簽擦洗上麵淡淡的血跡。
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的手看。
像把玩一件藝術精品。
老大就是老大,連手指頭都長得那般有優越感。
她在心裏腹誹著。
仔仔細細地開始上第二遍藥。
但是以裴宴臣的角度,從下往下看,隻能看見女人兩排卷翹的睫毛在躡動,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變幻。
往下。
是高挺的小鼻,嬌嫩欲滴的朱唇。
再往下。
是高聳起伏的皚皚白雪山脊線。
山穀深不見底。
很難讓人忽視。
剛才進門女人把外衣脫了,現在隻穿一件抹胸四方領白色長裙。
正方形的裙子領口被蹦得緊緊的,有種被鼓爆的感覺。
裴宴臣也是人,且是個正常男人。
看到這樣的景色,目光難免被吸引。
但他貪婪的目光,隻停留一瞬,便慌忙地瞥開視線。
紳士的扭頭看向陽台。
那裏擺著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花花草草。
可他此刻,並沒有欣賞的心情。
喉頭微微發緊,悄悄地吞嚥口水。
他的手,又被女人擺弄著,溫軟的觸感從指尖源源不斷地傳來,加上看到的春色,他另一隻手緊緊捏著黑色西褲。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隱在麵板下蜿蜒盤旋的蛇。
“好了。”
女人輕輕喚著,聲音嬌軟好聽。
創口貼壓好後。
謝雲隱抬頭看向男人,正好與對上他的鳳眼。
不過。
裴宴臣眸色晦暗,像暈不開的墨。
眸光不由自主地劃向她的胸口…
謝雲隱順著男人的視線低頭,發現自己雪白一片,是領口因下蹲的動作有所下滑。
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