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正是李淑珍的準兒媳陳彩妮。
把姥姥接過來享福?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是能來,謝雲隱一早就接過來了。
姥姥在江南生活了數十年,如今年事已高,就是在自己家裏,到了冬天都冷得不敢出門,根本適應不了京市暴雪的惡劣天氣。
接過來不是享福,是受罪。
這些,作為女兒的李淑珍,不一定知道。
謝雲隱鼻子酸酸的,她知道李淑珍很聽陳彩妮的意見,當即結束通話電話。
而後給李淑珍發微信,【迴】
剛好她請假了。
等裴宴臣請她吃飯時談一談。應付家長的事,是聯姻夫妻該彼此配合的,不算違約。
退出與李淑珍的聊天框後,就看到裴宴臣發來訊息。
點開檢視,是一串數字的轉賬。
男人配文:【零花錢】
謝雲隱數著後麵,123…6個零。
100萬。
謝雲隱瞪大眼睛。
…但她收了。
聯姻夫妻也是夫妻,這錢給的合情合法合理。
這是她第一次和裴宴臣微信聊天,約後天晚上一起吃飯。
【謝小姐,請準時。】
看著100萬零花錢,謝雲隱立即作保,【嗯嗯,收到。】
給她發百萬零花錢,還約她吃飯。
謝雲隱在想,不會是散夥飯吧?
請她去簽離婚協議書的?
成年人都需要體麵,說是零花錢,實際上該是和平離婚費。
她懂的…
也隻有這麽想,纔想得通。
畢竟,她和聯姻老公不熟,也才認識兩天的陌生人而已,怎麽會無緣無故給她轉賬。
至於週末謝家的迴門宴,看來是去不成了。
-
頤和公館。
從早上醒來到現在,裴宴臣久不久掏出手機,看一下謝雲隱的微信。
謝雲隱的微信頭像是一隻奶白色的貓,大大的眼睛,尖尖的耳朵,脖子間帶著一朵同樣是奶白色的花。
很可愛。
對。
是貓很可愛,很好看。
他看了不少於十遍。
女人很安靜,除了昨晚的互動,並沒有發資訊打擾他。
當然了,沒有什麽要緊事,裴宴臣也不會主動找謝雲隱。
他單純的想看看謝雲隱,的微信頭像。
從頭像點進去,謝雲隱的朋友圈動態很多,一半是關於艾尚瑜伽館的推銷資訊,一半是分享每次嚐到的美食。
圖文並配。
每條的九宮圖中,是工作與生活的記錄。
裴宴臣從第一條翻到底,足足看了三小時。
女人對自己的工作與生活,充滿熱氣。
但她很低調,內斂,愣是沒有一張自己的照片。
裴宴臣微微皺眉。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下雪的街上,拍到的雪景美人圖。
他點開圖冊,看了好一會。
-
陌生的煩躁來得洶湧,令他坐立不安。
下午兩點。
裴宴臣拿起車鑰匙,迴了一趟裴家老宅。
裴家有一位老太太,是他的奶奶,蕭文君。
他爺爺很早就不在了,他的父母也是,這個家,是奶奶在打理。
如今。
二叔不在,是三叔裴聿懷和三嬸陸令儀暫住老宅,方便陪伴奶奶。
蕭文君看見裴宴臣迴來,感到很意外。
“今日什麽風啊,居然把您這尊大佛刮迴來了。”她說著,還故意往裴宴臣身後張望,“我的小隱呢?”
裴宴臣:“她沒空。”
蕭文君知道這話是藉口。
她這大孫子,如果不是節假日,很少迴老宅。
結婚前,是為了躲避她這個老婆子的催婚。
結婚後,更是為了躲避催生,直接久居國外兩年。
把謝家閨女一個人丟在國內。
蕭文君覺得太對不起人家小姑娘了,所以想到給謝雲隱禮物,稍作補償。
裴宴臣坐到客廳沙發上,蕭文君正經地問,“我給小隱的禮物,送出去沒?她喜不喜歡?”
裴宴臣點煙的手一頓,“還沒。”
蕭文君神色嗔怪,“你趕緊的!”
裴宴臣自小是她看著長大的,是孫子輩中話最少的孩子。
平時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她不問,他什麽也不說。
這樣冷淡的性子,氣場又強,除了長得好看和會賺錢之外,其他方麵簡直一言難盡。
哪個女孩子能受得了他?
反正蕭文君是這麽想的。
心裏也在擔心,這麽冷淡疏離,日後小隱同他生活在一起,小隱會不會受委屈。
但是結婚了,還是要住一起。
不磨合,怎麽能知道合不合適。
以前她和老爺子就是磨合過來的。雖然後來她知道,老爺子對她是蓄謀已久,但在她看來,她是磨合期覺得老爺子合適,才願意跟他一輩子。
“既然迴來了,就把海外商業中心移迴國內,和小隱好好相處,結婚那麽久了,也該要個孩子。”
蕭文君又順嘴提了一句。
對於催生的話,裴宴臣一如既往地遮蔽。
蕭文君知道他耳聰目明,肯定是聽到了,繼續說些實際性的,“頤和公館的鑰匙,你有沒有給小隱?”
裴宴臣也不撒謊,聲音很平靜,“沒有。”
蕭文君氣得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她就知道,她這個孫子結了婚,跟沒結一樣。
此刻,裴宴臣卻忽然多說一句,“謝小姐也沒說要過來一起住,這個要尊重謝小姐。”
蕭文君:“…她是你老婆,你應該主動些。”
想起裴宴臣那些令人頭疼的婚前協議,她就發愁,甚至都不想吐槽他。
婚前協議中白紙黑字申明,這不能打擾他,那也不能打擾他,還不能愛上他,給他帶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人家一個女孩子,臉皮本就薄,又隔著厚厚的婚前協議,哪裏還會主動開口要求住一起?
他怎麽心裏沒點數。
純屬想氣她。
蕭文君氣呼呼的,“過幾天臘八節,你把小隱給我帶迴來,不然你也別再迴來了。”
看見他結婚了還把老婆丟在外麵流浪,她氣都氣飽了。
-
下午時間很漫長。
傍晚的時候,三叔裴聿懷和三嬸陸令儀開車迴來了。
裴宴臣在書房裏和裴聿懷下棋。
父親走後,雲懿集團掌權人位置,本來是落在他三叔裴聿懷肩上。
但是沒想到裴聿懷是個戀愛腦,放浪形骸半生,自從和陸令儀領證後,便跟陸令儀一起長居在滇市,跑去陸家做個掛名的副總。
雲懿集團的重擔,便完完全全的丟給了他。
兩人有了小孩後,裴聿懷做起照顧妻子和孩子的活兒,樂不思蜀。
這次迴來,是因為陸令儀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迴京處理,順道住在裴家老宅,裴聿懷陪同。
曾經號令商海的三叔,如今隻是個老婆奴,是個越活越沒出息的。
這話,裴宴臣一直憋著不說。
裴聿懷:“你和謝家那丫頭現在什麽個情況?你要是真對她沒意思,就趁早把婚離了,奶奶那邊,三叔給你擔著,別影響謝小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