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漫展第二天，粉絲求合影
“如果，”陳博拿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酒店套房裡，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敲擊某種脆弱的玻璃，“我們不走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楊蜜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彷彿聽到了本年度最大冷笑話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問：“陳、博，你、說、什、麼？”
“我說，”陳博的語速加快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但又有那麼點微弱希望的賭徒式興奮，“如果……我們不坐高鐵回去，就再待一天，明天……再逛半天漫展，然後下午或者晚上，坐飛機悄悄回北京呢？”
“……”楊蜜沒說話，但陳博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手指關節被捏得哢吧作響的聲音，以及壓抑的、深深的、彷彿要把肺都撥出來的深呼吸。
“姐，你先別急著罵我，聽我說完。”陳博搶在下一波風暴來臨前，飛快地陳述自己的“歪理”，“你看啊，現在熱搜上，討論的都是我們昨天的五條悟和釘崎，對吧？所有人，包括那些代拍、粉絲、營銷號，他們的注意力都鎖定在這個造型上，對吧？那如果我們明天，換成兩個截然不同的、跟今天毫無關係的cos造型，不戴昨天那些顯眼的銀髮、橙色假髮，甚至不戴眼罩，完全改頭換麵，再悄悄混進去呢？誰還會注意？大家隻會覺得，又是兩個普通的cos愛好者罷了。”
劉逸飛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熱巴則從沙發上一骨碌爬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O型，臉上寫滿了“博哥你瘋了嗎但是聽起來好刺激啊”的複雜表情。
“而且，”陳博繼續遊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我們現在走了，等於坐實了熱搜上的人就是我們，心虛跑路。如果我們明天還敢出現，而且還是以完全不同的樣子出現，說不定反而能混淆視聽。你想，要是有人拍到我們，髮網上說‘疑似陳博劉逸飛又現漫展’，結果一看造型，跟昨天熱搜上的完全對不上，那大家肯定覺得是假的，是蹭熱度的，對吧？這就叫……呃，逆向思維，反其道而行之！”
楊蜜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那笑聲涼颼颼的，隔著電波都能讓陳博起雞皮疙瘩：“陳博，你擱這兒跟我玩三十六計呢？還反其道而行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嫌我血壓不夠高是吧？”
“不是，姐，你聽我分析嘛。”陳博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目光下意識地瞟向劉逸飛。她依然安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陳博注意到，她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然後又鬆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陳博心裡莫名多了點底氣。“你看，我們來都來了，昨天被認出來是意外，是準備不充分。今天我們吸取教訓，武裝到牙齒，保證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就逛半天，上午去，中午就撤，絕對低調，絕對不往人堆裡紮。逛完我們立刻買最近的機票飛回北京，保證不耽誤。我發誓！”
他又飛快地補充，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撒嬌的懇求：“而且……劉逸飛她，其實挺想好好逛逛的。昨天光顧著躲了，好多她想看的攤位都沒看到……”
他把最後這句話丟擲來，像扔出一個帶著倒刺的鉤子。他知道楊蜜對劉逸飛一直有種姐姐對妹妹的關照，也知道楊蜜內心深處其實並不反對他們來往，隻是被層出不窮的“狀況”搞得焦頭爛額。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似乎又重了幾分，但這次，憤怒的意味少了些，更多的是疲憊和……一種被打敗了的無力感。
長時間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陳博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熱巴緊張地揪著自己的袖子，大氣不敢出。劉逸飛微微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在陳博以為楊蜜要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或者咆哮著讓他立刻滾去車站時，楊蜜終於再次開口了，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倦意。
“……陳博，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陳博心頭一跳，有戲！
“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也是給你們，”楊蜜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最後通牒般的重量，“擦屁股。最後一次。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姐你最好了！你就是我親姐！比親姐還親！”陳博瞬間滿血復活，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少來這套！”楊蜜沒好氣地打斷他，“條件，我隻說一次，你們必須做到，否則，我親自飛上海把你們仨捆回來，懂？”
“懂！您說！保證做到！做不到我是狗！”陳博就差指天發誓了。
“第一，”楊蜜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條理，那是她作為老闆、作為決策者時的狀態，“造型必須徹底換，跟昨天的五條悟和釘崎不能有任何相似之處。髮型、發色、服裝風格、甚至身高體態，都要有變化。我會讓上海的造型師朋友待命，你們現在把酒店地址發給我，我讓他帶著東西過去，連夜給你們改頭換麵。記住，是徹底。”
“沒問題！”陳博立刻答應。有專業造型師幫忙，那可比他們自己瞎折騰強多了。
“第二，明天上午，最多隻能待三個小時。十點進場，下午一點前必須離開。我會安排一輛不起眼的車，在指定地點等你們，直接送你們去機場。機票我會讓助理改簽到下午最早的一班。你們在漫展期間，禁止在任何公開場合長時間停留，禁止靠近主舞台和熱門展台，禁止和任何看起來像粉絲或者鏡頭的人有超過十秒的對視。逛，可以，但要用逛菜市場、買完就走的效率逛，明白？”
“明白！速戰速決，絕不戀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楊蜜的語氣驟然加重，“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再次被認出來，或者被拍到任何可以確認身份的照片、視訊，立刻，馬上，給我掉頭就走，一秒都不許耽擱，按照備用路線撤離，直接去機場。後續的所有事情，包括公關、應對媒體、壓熱搜，全部交給我，你們一個字都不許回應，更不許給我在社交媒體上蹦躂，聽懂了嗎？”
“聽懂了！絕對服從指揮！”陳博立正站好，雖然楊蜜看不見。
“……陳博。”楊蜜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柔軟的情緒，“我不是非要管著你，跟你過不去。我知道你們想玩，年輕人嘛，我都懂。但你們身份特殊，無數雙眼睛盯著。這次是我沒安排好，也有我的責任。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用最穩妥的方式處理。玩，可以，但安全第一，別把自己置於不可控的風險裡。懂嗎？”
陳博鼻子忽然有點酸。他知道楊蜜是真心為他好，為他考慮，甚至為他承擔了大部分的壓力。“姐，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我發誓。明天一定乖乖的，逛完就走，絕不多事。”
“……行了，少肉麻。把地址發過來，我聯絡造型師。你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注意安全。”楊蜜說完，似乎也懶得再訓斥，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忙音響起。
陳博舉著手機，保持著接聽的姿勢，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嗷”一嗓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個中了彩票的傻子，原地蹦了兩下。
“耶！成了！我們可以留下了！明天還能再去！”
熱巴也興奮地尖叫起來，撲過來想拍陳博的肩膀，結果被陳博敏捷地躲開。“博哥牛逼！居然真的說服蜜姐了！我的天！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劉逸飛看著他們倆興奮得上躥下跳的樣子，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一個清淺的、真實的笑容。那笑容像初春湖麵化開的薄冰，帶著點點溫柔的光。她沒說話，隻是看著陳博，眼睛彎彎的。
陳博對上她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咳……那個，基本操作，基本操作。主要是蜜姐通情達理，體恤民情。”
“得了吧你，剛才慫得都快給蜜姐跪下了，我都聽見了。”熱巴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那叫戰略性示弱，你懂個屁。”陳博瞪她一眼，然後搓搓手，看向劉逸飛，眼睛裡閃著光，“那個……明天，咱們可以好好逛逛了。雖然隻有三個小時，但總比沒有強，對吧？”
劉逸飛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一晚，造型師帶著兩大箱裝備準時抵達。那是個打扮很潮、說話帶著點上海口音的中年男人，據說是楊蜜多年的合作夥伴，嘴很嚴，技術更是沒得說。他上下打量了陳博和劉逸飛一番，又聽了他們的要求（徹底改頭換麵，越不像本人越好），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便開啟箱子，開始忙碌。
幾個小時後，當陳博和劉逸飛再次站在酒店房間的穿衣鏡前時，兩人都沉默了。
陳博的銀髮和眼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略顯淩亂的深棕色短髮，額前還挑染了幾縷囂張的亮藍色。臉上畫了有點誇張的煙熏妝，戴了深藍色的美瞳，嘴角甚至被造型師用特效化妝品點了一顆小小的、帶著點邪氣的“痣”。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五條悟那身標誌性的高專製服，而是一套黑色皮質鉚釘馬甲，裡麵是破爛的印花T恤，下身是布滿鏈條的工裝褲，腳上蹬著厚重的馬丁靴。整個人氣質大變，從慵懶散漫的“最強”，變成了某個地下搖滾樂隊的主唱，還是那種隨時能抄起吉他砸人的暴戾款。
而劉逸飛的變化則更徹底。橙色的雙馬尾消失了，長發被染成了亞麻灰色，燙成了大波浪，鬆鬆地披在肩頭。臉上畫了精緻的、帶著點哥特風的妝容，眼線拉長上挑，唇色是暗紅色的。她身上穿的是一條設計感極強的、融合了維多利亞時期和現代朋克元素的暗黑係洛麗塔裙，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和緞麵，裙擺點綴著金屬鏈條和皮革裝飾，腳上是一雙同色係的厚底短靴。手裡還拿著一把裝飾性的、帶著齒輪和鎖鏈的黑色小洋傘。昨天的釘崎野薔薇是颯爽活力的女高中生，今天的她，則像從某個暗黑童話裡走出來的、神秘又帶著危險氣息的哥特人偶。
熱巴圍著兩人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稱奇：“絕了，真的絕了！這別說粉絲了，我現在站你們麵前，要不是親眼看著你們變的，我都不敢認！造型師老師，你是這個！”她對著造型師比了個大拇指。
造型師淡定地收拾著工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意思。記住，明天注意體態。陳先生，走路肩膀垮一點，眼神凶一點，別像平時那樣懶洋洋的。劉小姐，走路慢一點，優雅一點，看人用眼角餘光，別正眼瞧。還有，這個妝容防水防汗，隻要不用力擦，保持一天沒問題。假髮也都固定好了，除非用力扯，否則不會掉。”
他頓了頓，又說：“楊小姐交代了，明天上午十點到下午一點，隻有三個小時。我會在一點整，準時在這裡等你們回來卸妝換衣服。車子已經在樓下隨時待命，送你們去機場。祝你們……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送走造型師，三人對著鏡子又端詳了半天，越看越覺得神奇，也越看越有信心。這模樣，親媽來了都得愣三秒，還怕那些隻看過照片和視訊的網友？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改頭換麵、連親媽都未必能一眼認出的三人，再次出現在了CP漫展的入口附近。這一次，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某個相對偏僻的員工通道，在楊蜜提前打點好的工作人員的接應下，悄無聲息地混了進去。
人，依舊是那麼多。喧囂，依舊是震耳欲聾。空氣裡混雜著各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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