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楊蜜的遠端咆哮
“上、上、上熱搜了！真的！”
熱巴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破了音，在嘈雜的休息區背景音裡，像一根細針，猛地紮進了陳博和劉逸飛的耳膜。
陳博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破了音的調子，一起漏跳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熱搜？這麼快？楊蜜才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吧？這屆網友是住在微博伺服器裡了嗎？！
他一把扯下礙事的眼罩，眼前重新恢復光明的不適感都顧不上了，猛地湊到熱巴旁邊，盯著她手機螢幕上那個刺眼的、帶著紅色小箭頭的詞條——#陳博劉逸飛 漫展#。雖然還在熱搜榜尾巴上徘徊，但那個上升的箭頭，怎麼看怎麼像死神舉起的鐮刀。
“我看看我看看！”陳博搶過熱巴的手機，手指有點抖地點進詞條。實時微博裡，各種角度的照片、短視訊、動圖，已經開始刷屏。有他們在入口被圍觀的遠景，有劉逸飛側頭對他說話的近景（就是熱巴拍的那張“神圖”的另一個角度），有他戴著黑色眼罩、繃緊下頜線的側臉特寫，甚至還有他們坐在休息區、他掀開眼罩偷看劉逸飛、熱巴裹著綠袍子像個巨型苔蘚球的詭異同框……雖然絕大多數都沒有清晰的正麵照，但那種氛圍，那種身形輪廓，加上“百達翡麗鸚鵡螺”和“走路姿勢”之類的細節分析貼，指向性已經強得不能再強了。
熱門微博第一條，是一個cos成《鬼滅之刃》我妻善逸的博主發的九宮格，配文：“今天CP漫展偶遇神仙cos！五條悟和釘崎野薔薇！雖然沒拍到正臉，但氣質絕了！而且互動甜炸！銀髮小哥哥好像視力不好，一直讓釘崎小姐姐牽著，這種依賴感誰懂啊！[圖片][圖片][圖片]……另外，有沒有人覺得……這兩位的氣質，特別像某對最近傳聞很多的神顏情侶？[狗頭]”
下麵的評論已經炸鍋了，說什麼的都有，但“陳博劉逸飛”這五個字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陳博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暈厥。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給熱巴，聲音發飄：“走……快走！按我姐說的，立刻，馬上，撤離！”
這回不用他催，熱巴和劉逸飛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劉逸飛迅速重新戴好棒球帽，把橙色的假髮馬尾塞進帽子裡，又把外套的拉鏈拉高，遮住了下半張臉。熱巴則手忙腳亂地想把自己重新裹進那件厚重的樹鬍子袍子，但越急越亂，帶子都纏在了一起。
“別穿了！直接拿著！快走！”陳博一把扯過那件袍子，胡亂團了團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抓住劉逸飛的手腕，對熱巴低吼：“跟上！別東張西望！”
三人像做賊一樣，低著頭，沿著休息區邊緣，快速朝著最近的一個出口通道挪去。陳博的心臟砰砰狂跳，感覺周圍每一個舉著手機的人，都像是潛在的狗仔。他甚至能腦補出明天娛樂版頭條的標題：《驚！陳博劉逸飛秘密現身CP漫展，cosplay造型曝光，甜蜜互動疑坐實戀情！》
好不容易擠到相對人少的通道，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陳博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催命般地震動起來。
還是楊蜜。
陳博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感覺手裡握著的不是手機，是塊燒紅的炭。他咬咬牙，對劉逸飛和熱巴做了個“你們先走”的手勢，然後自己閃身躲到通道旁邊一個巨大的、印著某遊戲宣傳畫的廣告立柱後麵，蹲了下來，這才硬著頭皮按了接聽。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甚至沒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見楊蜜那穿透力極強的、帶著瀕臨爆發邊緣怒意的聲音，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陳！博！你們能不能消停點？！啊？！我剛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熱搜！熱搜就上去了！還‘陳博劉逸飛 漫展’！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太閑了，專門給我找事做？！”
陳博把手機拿遠到安全距離，等那波咆哮的聲浪過去，才小心翼翼地湊近，試圖解釋，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慫：“姐……你聽我說，我們已經在撤離了，真的！馬上就回酒店！那個熱搜……它、它自己冒出來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不關你們的事？！”楊蜜聲音陡然拔高，陳博甚至能想象出她在電話那頭拍桌子的樣子，“你們不穿成那樣招搖過市，能被人拍到？能被人認出來？能上熱搜？陳博，你是不是對‘低調’兩個字有什麼誤解？逛漫展我忍了，cosplay我也忍了，可你們居然能cos到熱搜上去？！你知道就這一會兒功夫，我手機被多少媒體和合作方打爆了嗎？！都在問是不是你們倆！是不是要官宣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合作拍戲了！我……”
楊蜜似乎氣得說不下去，聽筒裡傳來她深呼吸的聲音，還有手指用力敲擊桌麵的“篤篤”聲。
陳博縮了縮脖子，試圖轉移話題，語氣帶著點委屈：“姐，我們就是來逛個漫展，放鬆一下……穿什麼是個人自由嘛。而且cosplay怎麼了，多好的興趣愛好，積極健康，充滿想象力……”
“積極健康？充滿想象力？”楊蜜氣笑了，那笑聲聽得陳博後背發涼，“陳博，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劉逸飛是誰？你們是普通素人嗎？啊？你們是公眾人物！有點自覺行不行？！逛漫展穿成那樣，還被人圍著拍，你覺得這叫‘放鬆’？這叫給人遞刀子！送素材！”
“也沒那麼嚴重吧……”陳博小聲嘀咕，“就是粉絲熱情了點……”
“沒那麼嚴重？”楊蜜的音量又上來了，“我告訴你，現在已經有營銷號在帶節奏，說你們利用漫展炒作戀情，為新戲預熱了！還有說劉逸飛轉型走親民路線，不惜扮醜博眼球的！更難聽的你要不要聽聽？！”
陳博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但牽扯到劉逸飛，還說得這麼難聽，他心裡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上來了。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楊蜜正在氣頭上。
他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他平時慣有的、懶洋洋的調子，試圖插科打諢：“姐，消消氣，氣大傷身。那些營銷號就愛胡說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真就是來玩的，沒想那麼多。cosplay嘛，就是一種表達喜歡的方式，你不覺得挺有意思的嗎？你看那些衣服，那些假髮，多好玩。下次有機會，姐你也來試試唄？cos個你演過的角色，肯定也特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楊蜜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的感覺：“陳博，你是在邀請我，下次跟你們一起去漫展，然後也穿成奇裝異服，被人當猴看？”
“怎麼能是當猴看呢？”陳博一本正經地反駁，“那是藝術，是熱愛。姐你拍過那麼多古裝戲仙俠劇，造型不比這複雜？換個動漫遊戲造型，肯定駕輕就熟。比如cos個你演過的白淺上神，那氣質，那顏值，往那兒一站，絕對秒殺全場。”
“我cos白淺？”楊蜜似乎被他的腦迴路噎了一下，隨即氣笑了，“然後呢？跟你cos的五條悟，還有劉逸飛cos的什麼……釘子？一起在漫展巡遊？你是不是嫌熱搜上得不夠高，想給我也來個‘楊蜜驚現漫展，疑似精神失常’的熱搜？”
“是釘崎，姐。”陳博糾正，然後繼續不怕死地遊說，“你看，多好的團建活動。增進感情，體驗生活，還能跟上我們年輕人的潮流。你整天在公司忙，多累啊，偶爾出來放鬆一下，多好。我保證，下次咱們策劃得更隱蔽點，戴麵具，絕對不讓人認出來。”
“滾蛋！”楊蜜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但陳博敏銳地聽出，她語氣裡的怒火似乎因為這番胡攪蠻纏的對話，稍微降溫了那麼一絲絲。“我沒空跟你扯這些沒用的。我告訴你陳博，現在，立刻，馬上，帶著劉逸飛和熱巴，回酒店！不許再在外麵逗留！我會聯絡上海那邊相熟的媒體朋友，盡量把熱度往下壓一壓。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陳博心上。
“你，給我記住這次教訓！以後這種容易引起大規模圍觀的活動，能不去就不去！非要去，也得提前跟我報備，做好萬全準備！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保證沒有下次！”陳博立刻表態，態度端正得像個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
“還有，”楊蜜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替我跟逸飛說聲抱歉，這次是我沒管好你，連累她了。讓她別太在意網上的言論，團隊這邊會處理。你們……好好的就行。”
陳博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楊蜜會這麼說。那股一直梗在胸口的氣，忽然就散了。他知道楊蜜是真心為他好，也為劉逸飛考慮。這次的事，確實是他欠考慮了。
“姐，謝謝你。”陳博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難得的認真，“我會跟她說。你也別太操心，我們沒事。”
“嗯。”楊蜜應了一聲，似乎也懶得再多說，“行了，趕緊回去吧。到了酒店發個訊息。我這邊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博蹲在廣告立柱後麵，舉著手機，聽著忙音，半天沒動。通道裡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重新湧入耳朵。他低頭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上麵還殘留著剛才熱搜頁麵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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