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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一家走後,家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媽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流眼淚。
我爸則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整個客廳煙霧繚繞。
我知道,他們在後怕,也在慶幸。
後怕我們家差點被拖進萬丈深淵,慶幸最後關頭,和我大伯一家劃清了界限。
晚上,我把我反鎖在房間裡,拿出了一支錄音筆。
裡麵,清晰地記錄了那天下午,在客廳裡發生的一切。
從大伯的威逼利誘,到全家人的爭吵,再到錢教授對那份“絕症報告”的權威解讀,以及光頭債主最後的威脅。
這是我的護身符,也是我的武器。
第二天,我冇有去學校,而是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我用我所有的積蓄,請了一位律師。
我把錄音筆交給他,把我大伯一家如何逼迫我偽造病曆、意圖騙保的全過程,都告訴了他。
律師聽完,臉色嚴肅。
“陳同學,你放心。你在這件事裡,完全是受脅迫的受害者。你大伯一家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詐騙未遂和教唆偽造文書罪。”
“我不要他們坐牢。”我看著律師,平靜地說,“我隻有一個要求,讓他們,簽一份協議。”
一份,與我們家,徹底斷絕所有關係的協議。
包括親屬關係,以及未來任何可能的財產繼承和贍養義務。
我要的,不是法律的製裁。
我要的,是徹底的、永久的自由。
律師明白了我的意圖,立刻著手起草協議。
三天後,光頭債主的最後期限到了。
那天下午,我大伯和大娘,又找上了門。
這一次,他們冇有跪下,也冇有哭嚎。
他們站在我家門口,像是兩條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建國,陳靜,”大伯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們走投無路了。”
我媽心又軟了,想開門。
我爸攔住了她。
隔著門,我爸冷冷地問:“陳浩呢?他怎麼樣了?”
“他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三天冇出門了。”大孃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些天殺的,天天打電話來催,說再不還錢,就要把浩浩得怪病的訊息捅到網上去,讓他一輩子都見不了人”
“那是他活該!”我爸毫不留情地說。
“建國!你怎麼能這麼說!”大娘在門外尖叫,“我們實在冇辦法了,求求你們,再幫我們最後一次吧!五十萬!隻要五十萬就行!”
“我們家冇錢。”我爸的聲音冷硬如鐵。
門外,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我聽到了大伯壓抑著絕望的、如同困獸般的嘶吼。
“陳建國!你彆逼我!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去報警!我告訴警察,偽造病曆是瑤瑤一手操辦的!她是主謀!我要讓她一輩子都當不成醫生!我要讓她坐牢!”
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狗急跳牆,以死相逼。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罵回去。
我卻走上前,開啟了門。
門外,大伯大娘看到我,愣住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大伯,你不用去報警了。”
我從身後,拿出兩份檔案。
一份,是律師函。
另一份,是那份斷絕關係的協議書。
“我的律師,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證據,包括那天下午的全部錄音。”
我將檔案,遞到他們麵前。
“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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