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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也許有恐懼，也許有懷疑，也許有動搖。
但當真正的選擇擺在麵前時，大多數人會選擇前進。
因為停滯意味著死亡。不是**的死亡，是靈魂的死亡。
而前進，意味著可能。
他把結果轉發給師長奕，附了一句話：“準備下一步吧。”
然後他看向神經接駁實驗室的觀察窗。窗外是火星的黃昏，太陽正沉入地平線，天空呈現出鐵鏽紅和暗紫色的漸變。
深空異常訊號的倒計時還剩二十四小時。
未知的邀約，未知的目的，未知的風險。
但人類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是被流放，是主動出發。
去麵對宇宙，去麵對評分，去麵對所有未知。
因為這就是文明前進的方式。
不是等待邀請，是自己敲門。
深空異常訊號的倒計時歸零前三小時。
薑峰站在地球軌道同步空間站“天宮七號”的觀察艙裡，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那顆藍色星球。
地球正在腳下緩緩旋轉，雲層在晨昏線上堆積，大陸的輪廓在海洋中清晰可見。很美，但也很遙遠。遠到他已經不習慣這個視角。
過去二十四小時像一場加速播放的電影。
從火星緊急返回，乘坐高速運輸艦穿過小行星帶，進入地球軌道。途中他注射了顯示她是太空軍司令。
雙方簡短致意，冇有握手。氣氛冷得像太空的真空。
進入主會議室。長桌兩側，五常的代表各自就位。薑峰坐在龍國代表團的中間位置，對麵正好是白鷹國的技術顧問。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禿頂，眼神銳利，胸前掛著多個學術機構的徽章。
會議開始。
普朗特直接發言，冇有寒暄：“過去三年，龍國主導的軒轅計劃在技術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但在地球政治層麵造成了嚴重失衡。反物質引擎、曲率驅動、生態迴圈係統。這些技術如果被單一國家壟斷，將對全球安全構成不可接受的威脅。”
他停頓，掃視全場。
“我們要求：第一，成立國際聯合技術監督委員會，所有軒轅計劃的技術細節必須向委員會公開。
第二，建立技術共享機製，確保所有參與國平等獲得關鍵技術。第三，未來深空探索任務的人員組成必須按國家比例分配。”
典型的政治語言，包裝著強硬的要求。
龍國外交部長趙部長迴應：“軒轅計劃是開放的國際專案，已有十七個國家參與並提供支援。技術細節的共享遵循既有協議，基於貢獻度和安全考量。單方麵要求全麵公開不合理，也不可行。”
“那麼什麼是可行的？”白鷹國防部長插話，“讓龍國永遠保持技術代差？讓其他國家永遠當配角？”
會議陷入僵局。其他國家的代表保持沉默，觀察，計算各自的利益。
薑峰看了一眼時間。倒計時還剩兩小時十七分。
他舉手請求發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
“技術共享可以討論，”薑峰開口，聲音平靜，“但有一個前提：我們必須先解決眼前更緊迫的問題。”
他操作麵前的終端，將深空異常訊號的資料投到會議室中央的大螢幕上。訊號波形、頻譜分析、分形特征、倒計時顯示。最後停在“02：16：33”的數字上。
“過去七十二小時，太陽係所有深空監測裝置都捕捉到了這個訊號。來源未知，目的未知，但能量強度在持續增強。兩小時十六分鐘後，倒計時歸零。屆時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可能是通訊嘗試，可能是觀測掃描，也可能是”他停頓了一下，“攻擊。”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這和我們的議題有什麼關係？”白鷹國國務卿問。
“因為如果這是來自太陽係外的威脅，那麼人類的所有內部分歧都微不足道。”
薑峰調出另一組資料，“訊號的分形調製特征，與我們在地球和火星發現的古代遺蹟能量特征高度一致。這意味著，發出訊號的存在，可能已經觀察地球數十億年。現在，它決定主動聯絡。或者做彆的什麼。”
他看著普朗特：“總統先生，您可以繼續要求技術共享，繼續部署月球武器。但在兩小時後，這些可能都失去意義。因為評判我們的不再是彼此，是宇宙中更高等的存在。”
普朗特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臉色變了。他身後的技術顧問快速操作自己的終端，顯然在驗證薑峰提供的資料。
“你有什麼提議？”普朗特最終問。
“人類共同艦隊。”薑峰調出新的方案框架，“以軒轅號為核心，集合各國最先進的技術和人員，建造一支真正的星際艦隊。
不是龍國的艦隊，不是任何單一國家的艦隊，是人類文明的艦隊。麵對宇宙，我們隻有一個身份：人類。”
方案細節在大螢幕上展開：指揮結構采用多國聯合模式，技術共享分級實施，人員選拔基於能力而非國籍，任務目標明確為“確保人類文明在宇宙中的生存與發展”。
“但如果這個訊號隻是自然現象呢？”法國代表提問。
“那我們就擁有了一支探索太陽係外的艦隊。”薑峯迴答，“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走出去。地球太小了，太陽係太小了。文明要生存，必須擴張。這是生物學規律，也是物理學規律。”
倒計時：01：58：21。
各國代表開始低聲討論。翻譯器裡傳來不同語言的快速交談聲。
薑峰的頭痛再次襲來。這次的痛法不同，像有什麼東西在顱內鑽探，帶著神經接駁測試時的那種分形訊號的韻律。他強忍著，保持坐姿穩定。
二十分鐘後，初步共識達成。
五常同意成立“人類深空聯合指揮部”，軒轅計劃的技術共享將按新框架進行，月球背麵的武器係統暫停啟用，所有深空監測資料實時共享。
協議草案快速生成。電子簽名係統啟動。
薑峰作為技術總顧問，需要在最終協議上附加技術可行性確認。他站起來，走到中央控製檯前，準備簽名。
就在他的手指觸及螢幕的瞬間。
爆炸。
不是會議室內，是外麵。
沉悶的巨響，震動傳來。防爆門自動閉合，應急燈亮起，紅色警報旋轉閃爍。
“遭遇襲擊！”安全主管的聲音從通訊係統傳來，“不明武裝人員突破外圍防線，正在向內推進！所有人員立即前往緊急避難室！”
會議室裡一片混亂。安全人員迅速圍攏各國政要，準備撤離。
薑峰被兩名龍國安全人員護住，朝側門移動。頭痛在爆炸震動中加劇，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重影。
他們穿過一條走廊，向避難室方向奔跑。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遠處傳來槍聲和更多的爆炸聲。
突然，前方走廊的牆體炸開。
不是炸藥，是某種能量武器。牆體被高溫瞬間汽化出一個大洞，熔融的金屬滴落。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影從洞中躍入，頭盔麵罩反射著暗光，手中的武器看起來不像地球科技。
安全人員立即開火。子彈擊中入侵者，但被某種能量護盾彈開。
入侵者反擊。一道藍白色的光束射出，擊中一名安全人員。冇有聲音，那人直接消失。不是死亡，是整個人分解成基本粒子，連灰燼都冇留下。
薑峰被另一名安全人員撲倒，滾到走廊拐角後。子彈從他們頭頂掠過。
“那些是什麼東西？！”安全人員喘息著問。
薑峰不知道。但他注意到入侵者武器上的紋路。分形幾何圖案，和零號遺蹟的紋路一樣。
倒計時。
歸零。
這些人是訊號的一部分？
安全人員從腰間拔出一顆高爆手雷，拉開保險，扔向走廊另一端。爆炸氣浪衝來，灰塵瀰漫。
趁著煙霧，安全人員拉著薑峰繼續跑。避難室就在前方五十米，門已經開啟，裡麵能看到其他正在進入的人員。
還有二十米。
一道藍光從側麵射來。
安全人員推開薑峰，自己迎上光束。
消失。
薑峰摔倒在地，翻滾。頭痛達到頂峰，眼前一片白光。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聽到聲音。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在大腦中響起：
“測試第二階段：文明內部協同能力。結果：不及格。預備清理協議啟動。”
然後是一連串他無法理解的資料流，但有一個資訊清晰：
“觀察個體‘薑峰’，檢測到高維資訊印記。標記為‘潛在接觸者’。保護協議啟用。”
藍光再次亮起，這次對準了他。
但光束在觸及他身體前，被一層突然出現的透明屏障擋住。屏障表麵浮現出複雜的幾何光影，與入侵者武器上的紋路相似，但更複雜。
入侵者停頓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麼。
然後轉身，躍回牆洞，消失。
幾秒鐘後，更多的安全部隊趕到。他們圍住薑峰，檢查情況。
“薑教授！您受傷了！”
薑峰低頭，看到自己左臂在流血。不是能量武器，可能是爆炸碎片劃傷的。不嚴重。但頭痛頭痛正在緩慢消退，像退潮一樣。
不，不是消退，是變化。
他感覺到多了一層感知。
像多了一個感官，能察覺到周圍空間的微妙曲率變化，能“感覺”到那個屏障還殘留在麵板表麵，正在慢慢消散。
還能感覺到更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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