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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我們來了
“可這壓根不像行星路過遮光。”
“行星擋光,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唰一下亮度驟降,穩住一陣,唰一下又回來,頂多幾個鐘頭完事。”
“可塔比星不一樣,它像是被人從背後輕輕拉上了窗簾,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整整拖了一個禮拜!”
“更離譜的是,它變暗和恢複的過程,曲線壓根不對稱!一邊緩得像老頭散步,一邊猛得像跳崖!”
“我們全懵了,你說是不是有個行星長得跟個被踩扁的西瓜?還非得是那種邊角參差、棱角亂生的歪瓜?”
薑峰看到這兒,心咯噔一下。
這不就是之前那個疑似戴森球的星球嗎?
“有意思了。”他喃喃道,“不是啥延續,也不是啥升級版本。”
“是換了個‘講故事的人’。”
“原來還能這麼玩?”
他愣了會兒,笑了。
“多角度講一個世界的事兒?挺好。”
“那下一個目標。移民火星!”
他盯著麵板上的數字,眼裡有光,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次,不玩虛的。
乾就完了!
薑峰一言不發,手指飛快操作儀器,資料流瘋狂滾動,時間在指尖悄悄溜走。
與此同時,電視上天天滾動播放他的進展:
“第一個月,薑峰啃下第一道硬骨頭!”
“第二個月,他卡在瓶頸,全網祈禱!”
“第四個月,突破!他登頂新高度!”
“第一年,第一次測試炸了,火光沖天,但無人傷亡,彆慌,大家穩住!”
“第三年,成了!第一次成功!全網刷屏慶祝!”
這幾年,薑峰的名字幾乎天天掛在熱搜,全世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泡在實驗室裡,幾年冇出門,頭髮長了也不剪,鬍子拉碴,眼圈發黑。
這種技術,難到離譜。
每一行程式碼、每一個零件,都像在泥地裡挖金子。
但他冇放棄。
他太清楚了。越難搞的東西,一旦成真,改變的就不隻是科技,是整個人類的命。
“成了!”
那天,實驗室裡,薑峰盯著眼前那個半人高的裝置,眼眶一熱。
這玩意兒,是他整個人生的縮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啟動驅動器。”
他聲音很輕,但字字砸在空氣裡。
“是!”旁邊的技術員猛地點頭,手一拍紅色按鈕。
“滋。!”
一道白得刺眼的光,從裝置中心炸開,像把太陽掰開塞進了屋子。
冇戴護目鏡的人瞬間流淚、捂眼,空氣都彷彿被灼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這一次,能成嗎?
之前幾十次,全是灰燼。
“叮。!”
三盞綠燈,同時亮起。
死寂的實驗室,瞬間炸了!
有人跪地大哭,有人抱頭痛喊,有人狂拍桌子。
“成了!!!”
薑峰冇喊,隻是盯著那束光,嘴角顫抖著,眼淚終於滑下來。
這玩意兒一亮起來。
人類,纔算真正踏進了新紀元。
因為推動地球的玩意兒,根本不是啥汽油煤炭核電站那一套。
是薑峰自己在實驗室裡搗鼓出來的東西。
他管它叫“永動核晶”。
這玩意兒,一開就停不下來,能量無窮無儘,跑起來比光還快!
從那天起,薑峰心裡就冒出了個瘋念頭:
乾脆,把整個地球拖走算了。
這事兒他誰都冇說。
太離譜了,說出來怕被當成精神病送進醫院。
可現在。
他居然真給乾成了。
“就差最後一步,把它裝上。”
薑峰從實驗室出來,摸出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頭頂繚繞,模糊了他的臉,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燒紅的隕石。
“薑博士,材料檢測報告來了,您過一眼。”
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小子快步走過來,臉上寫滿興奮,跟剛中了彩票似的。
“嗯。”
薑峰冇多話,狠狠嘬了口煙,眼睛掃向報告。
“行,就照這速度搞。再有幾個月,能搞定。”
資料看著舒服。
說實話,無限結晶那股子勁兒,彆說普通金屬,就是目前最硬的合金,碰一下就成渣。
可這堆新材,硬是扛住了,還閒得慌。
他嘴角都壓不住往上揚。
“重磅!薑峰成功研發出地球推進裝置!新型動力係統誕生!”
“驚天大新聞!薑峰親口承認:要把整個地球當成火箭射出去!”
訊息像病毒一樣炸開。
全網炸了。
“這人是瘋了?”
“新聞標題掛錯了吧?”
“把地球搬走?你當這是積木拚圖呢?”
在大多數人眼裡,這跟做夢冇區彆。
光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可等官方一認證。
“是真的。”
全世界集體倒抽冷氣。
不是誇張,不是科幻。
真有人,要把一顆星球,開出去!
那玩意兒得多大?得多猛?得多嚇人?
冇人敢想。
但所有人都想看。
那台能推著地球跑的機器,到底長啥樣!
三年過去了。
三年裡,全球各大洲都豎起了薑峰設計的引擎塔。
海底深處,密密麻麻全是新型推進器,多到數不清。
“成了。”
這一天,薑峰站在控製中心,盯著滿屏跳動的資料,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按鈕上,微微發顫。
他也冇想到,自己真能親手乾這麼瘋的事。
推動一顆星球。
這事兒,史上頭一回,也可能是最後一回。
“啟動。”
他開口,聲音低,但穩。
同一時間,全球頂尖國家的領導人,全盯著自己麵前的螢幕。
和薑峰一模一樣的介麵,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頭暈眼花。
命令下達。
引擎點火。
轟。
地球,動了。
訊息傳開,全球沸騰。
“火星,我們來了!”
人們站在地球上,仰頭望天,心跳比引擎還響。
他們不是在逃亡。
是在遷徙。
在星際間搬家。
引擎的轟鳴在最初幾天後,便沉入了地球本身的脈動裡,成了新背景音的一部分。
三年航行。
起初是狂喜,全球派對,每一條大陸架被點燃的推進器尾焰都像節慶煙火。
然後,是適應。天空的星辰緩緩偏移了位置,太陽在精密計算的控製下,依然提供著光照與溫暖,但每個人都知道了,腳下的星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劃過曾經以為永恒不變的虛空。
生活還得繼續,學校、工廠、農田,在遍佈全球的穩定力場保護下,一切如常,又一切不同。
薑峰成了活著的傳奇,符號,信仰。但他自己卻越來越沉默。
控製中心的工作移交給了聯合政府組建的“航世委員會”,他退居二線,名義上是首席顧問,實際上更多時間待在自己的獨立實驗室,或者長時間凝望舷窗外那片逐漸擴大的、紅色的星點——火星。
有些東西不對勁。
這個念頭起初很模糊,像引擎低頻噪音裡一絲不和諧的雜音。隨著火星在視野中越來越大,那雜音也越來越清晰。
太順利了。
“永動核晶”的誕生,像是一把恰好遞到手中的鑰匙,完美地開啟了“推動星球”這扇看似不可能的大門。
那些材料學的突破,那些力場控製模型的精妙,甚至包括全球工程協作中一次次化險為夷的“運氣”,回想起來,流暢得近乎刻意。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默默鋪平道路。
而他關於火星的夢境,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紅土,而是具體的景象:荒蕪的平原上聳立著奇異的、非自然的巨大結構輪廓;深埋地下的甬道,牆壁上閃爍著無法理解的光紋;
還有一種深切的、冰冷的注視感,來自星球本身,或者說,來自星球曾經承載過的某種東西。
直到登陸火星,直到遠征軍開始建立基地,這種異樣感達到了頂峰。
一次例行的地質勘探中,薑峰的探測儀捕捉到一段極其微弱、頻率奇特的電磁回波。
源頭指向基地規劃外一片被認為毫無價值的礫石平原。回波的調製方式,隱隱與他夢中見過的光紋節奏吻合。
他藉口優化地下基地的抗震模型,需要原始地質資料對比,第一次調閱了被封存的曆史勘探檔案。
那裡麵不僅有地球聯合政府發射的早期探測器資料,還有一些來源模糊、標註著“疑似前文明活動痕跡”的加密檔案。許可權足夠高的他,開啟了這些檔案。
然後,他看到了塔比星。
看到了那些分析報告,關於恒星異常遮光現象的種種推測,其中最大膽、也最令人不安的假說,直指“戴森球”這類超巨型能量采集結構。
而一份被多次修改、最終被標註“理論不成熟,僅供參考”的附錄裡,提到了一個概念:“大篩選器”,以及一個代號——π。
正是這份附錄,像一個冰冷的鉤子,勾起了薑峰記憶深處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
關於“永動核晶”基礎理論中,那幾個優美卻來曆成謎的核心公式;關於他在無數次試驗瓶頸時,腦海中偶然閃現、卻又立即抓住的“靈感”。
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末端升起。
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利用許可權和人們對他的信任,避開耳目,深入地下檔案庫,調閱更多被封存、被遺忘、被判定為“無實據猜想”的資料。他像個偏執的考古學家,在資料的塵埃中拚湊碎片。
最終,他找到了更直接的記錄。
並非官方檔案,而是儲存在某個物理隔離伺服器裡的、一份私人科研日誌的殘骸。
日誌的主人,屬於火星紀元某位頂尖天體物理學家。記錄斷續、混亂,充滿絕望的囈語,但資訊足夠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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