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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那麼簡單
薑峰看得腦殼疼。
“不對勁啊之前都挺利索的,怎麼一提到2型文明,全他媽變神經病了?”
他翻著翻著,眼睛一眯。
終於,來了一段像人話的。
標題就仨字:
“造戴森球。”
他心裡剛鬆了半口氣。
結果往下看。
“總之!搞個超級大球殼圍住太陽,發電穩得很!”
“但要實現這偉業,咱火星人得先把水星拆了當材料!”
“戴森球已動工,幾十年內,整個火星將靠恒星吃上熱飯!”
薑峰當場瞪眼。
“”
他捏著紙,手都抖了。
這不是科技報告。
這是短視訊帶貨文案!
“拆了水星?你當水星是拚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快遞盒啊?”
“這幫人是想造球,還是想拍《宇宙奇觀:拆星球的100種方法》?”
他把紙一扔,捂著胸口:“這玩意兒要是髮網上,點讚怕不是能衝上熱搜第一。”
“純純的,腦子被外星人當靶子打了。”
薑峰咕噥了一句,眼神卻冇挪開。
他越看,心跳越有點不正常。
後麵那幾行字,像火星上刮來的沙暴,一股腦砸進他腦子:
“拆了水星!連小行星帶和金星都彆放過!全當建材!能攢多少是多少!”
“它根本不是個鐵疙瘩,就是一堆亂糟糟的漂浮物,繞著太陽轉圈兒。”
“戴森球得挨著太陽裝,直接吸它的光熱,彆再指望火星運來的那點破燃料了。”
薑峰喉嚨發乾,手指不自覺地掐了下大腿。
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瘋批火星佬的腦迴路,怎麼聽上去還挺帶感?
“冇去過水星?”他噗嗤笑了,“造不了?”
“那又咋樣?”
“你們搞不定,可老子能啊!”
他眼前一亮。老子有殲星艦!
之前拆火星,不就是開著那玩意兒,像收破爛一樣滿地撿零件?
水星?不就是換個地兒?照樣掄鐵錘!
“對我而言,壓根不是事兒!”
他美得想哼小曲兒。
可下一秒,腦子一抽。
“等等我是不是傻了?”
“火星資源直接薅光,再加點月球的邊角料,湊個戴森球不就齊活了?”
“乾嘛非得折騰殲星艦,再跑一趟水星,重新開盲盒?”
“我又不是腦癱!”
他猛拍了下腦門,醍醐灌頂。
之前那堆火星日記,瞬間從“珍藏文獻”變成了。吃剩的麻辣燙,聞著還行,咬一口冇味兒。
“垃圾玩意兒”
他翻了個白眼,正想關掉。
可手指停在半空。
“算了,再瞅一眼。”
他倒要看看,這瘋子後麵會不會再提到那個神神叨叨的“π先生”。
接著往下讀:
“計劃分五步,十年一步,先搭第一片太陽能板,最小單位,從基礎開始。”
“但重點來了。水星必須拆!我們很可能要把整顆星都磨成粉!”
“戴森球要的材料多到離譜,我們目標是。徹底包住太陽!所以不止水星,金星、小行星帶,全得拉去當建材!”
薑峰嘴角一抽,忍不住嘀咕:
“這哪是造房子?這分明是拆宇宙天體便利店吧?”
“星際拆樓大師?”
他都無語了,可眼睛還是一行行往下瞟。
忽然,一行字紮進他眼球:
“說到底,戴森球,我們更願意叫它‘戴森殼’。”
“可越琢磨越覺得這東西不該是我們能碰的。”
“簡直像外星人隨手扔在太陽係的玩具。”
薑峰猛地頓住。
π先生。
那個藏在資料深處的影子。
他呼吸慢了一拍。
“難不成真有人,把一個戴森球,當成禮物,扔給了火星人?”
“還是一個玩具?”
他腦子裡炸開一串警報。
“這玩意兒不是2型文明能玩得起的。”
“就算他們家底厚,也不會隨手送個恒星級工程當聖誕禮物。”
“那就隻剩一種可能”
他喉嚨發緊,後背隱隱發涼。
“那個π先生來自3型文明。”
冷汗,順著脊椎一路滑下來。
那種存在。
一個眼神,就能讓太陽係變成積木堆。
“首先,他們在科技上甩我們幾萬年,不光是航天、能源,連他們整個星係的資源都被榨得乾乾淨淨,用得明明白白。”
“可這玩意兒吧,聽起來像神仙開掛,其實完全冇違反物理法則,純純的硬核技術堆出來的。”
“說白了,在宇宙尺度上,他們不過是比咱們早起步了那麼一丟丟。就像你比鄰居家小孩早學會走路半年,結果人家後來直接跑進奧運會了。”
薑峰臉上的表情一沉一漲,跟開了濾鏡似的。
“最邪門的是,咱們覺得他們像神,能隨手造星、控日,可人家真身,也不過是某個遙遠星球上,從一灘泥巴裡爬出來的微生物,一點點熬出來的。”
“隻是他們熬的時間,比咱們長太多了。”
不止幾萬年。
可能上百萬年。
“那π文明,就是傳說中的三級文明?”
薑峰眉頭一擰。
這分類,最早是火星前三百年提出來的,當時全火星學界都跟瘋了一樣,瘋狂驗證、討論,恨不得拿放大鏡找外星人腳印。
後來就成了標準模板,連小學生課本裡都寫。
他琢磨了半天,腦殼疼,索性一甩手:
“得了吧,自己嚇自己有啥用?繼續看!”
他一低頭,繼續往下瞅。
“隻要能建成戴森球。
“咱們就能直接薅太陽的羊毛!無窮無儘的能源,夠全火星人揮霍幾百年!
“現在火星地皮都快被翻爛了,礦石快掏空了,住房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這玩意兒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聽著是挺美。
可你擱這兒畫大餅呢?
說白了,就跟聽開發商說“明年交付精裝學區房”一樣,嘴皮子一碰,錢呢?材料呢?工程師呢?
“這傢夥該不會是個忽悠火星高層拿投資的騙子吧?”
薑峰越想越像。
“還‘未來一定實現’,說得跟中彩票似的,全是彩虹屁!”
但火星人真不是傻子。
他們不浪漫,不衝動,冇那麼好騙。
隻要哪兒有漏洞,邏輯崩了,資料不對,立馬收手。
不吵不鬨,不拖不賴,直接關機走人。
所以,這哪是什麼偉大夢想?
分明是。夢想很豐滿,現實瘦得隻剩骨頭渣。
“唉”
薑峰歎口氣,懶得糾結,繼續往後翻。
可越看,他越覺得心裡發沉。
“所以最後還是冇搞成?”
“連開工都冇人批?”
他冇覺得那些科學家該死,也冇罵他們空談。
問題是。
整個方案裡,冇人說清楚一件事:
太陽的能量,咋傳回火星?
他們說得天花亂墜:“戴森球不玄乎,早該建了!”
“就像太空電梯、火星殖民,一樣能落地,跟當前任務結合就行!”
合著你建了個能吞掉太陽的巨型環,然後呢?
電能咋輸送?
用光纖?電磁波?還是一根從太陽係直接拉到火星的電纜?
一個字冇提。
結果呢?
科研團隊集體蔫了。
專案一個個關停,實驗室門一鎖,人全回去了。
冇人被處分,冇人被踢出係統,甚至冇人被罵一句。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火星最頂流的那批腦子。
“這算不算好聚好散?”
薑峰愣了一下,居然覺得有理。
他不是來挑刺的,也不是來嘲諷的。
人家認真過,努力過,隻是。
現實不買賬。
“行吧,接著看,還有冇有彆的硬貨。”
剛翻到下一頁,一行字冒出來:
“為證明我們冇吹牛,我們先造了個模型。當然,不是為了騙錢!你們彆想歪了!”
薑峰瞥了一眼。
模型圖就擺在那兒,精緻得不像話。
“嘖,真漂亮啊!”
火星人一看,一臉懵。
“這玩意兒有啥用?像個鐵圈套著太陽?當裝飾?”
可薑峰懂。
這模型看著粗糙,像手工課作業。
但裡頭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結構節點,都是實打實的高維工程設計。
材料學、能量約束場、量子級軌道調控
全是碾壓當代科技的硬東西!
而更狠的,是接下來那句。
“後來我們這群搞科研的又把戴森球的方案改了一版,為啥?
因為誰都知道,把太陽整個包起來?那純屬做夢。真要乾,也不用全覆蓋,圍個圈兒,把陽光全收了不就行了?”
“可這圈兒,現在火星人也造不出來!”
“不是我潑冷水。咱們火星航天局根本冇那個技術底子。就算把全火星搞天文的全拉一塊兒,吭哧吭哧乾一百年,怕是連個螺絲都擰不順。”
薑峰看完,嘴角一扯:
“得,又是畫大餅。”
他低頭又掃了眼那所謂“升級版”模型,越看越氣。
“這不還是老掉牙的那套?換了個皮兒,內瓤一點冇變!”
“嘖,純純的經費收割機啊。”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幫火星科研圈的,就是拿個理論框架當幌子,忽悠上麵砸錢。
但他轉念一想:
“真就造不出來?”
“理論上,這東西能行啊。數學模型都跑通了,物理法則也冇攔著。問題不在能不能,而在有冇有那個實力去乾。”
“除非火星文明真能啃下恒星級能源,否則想都彆想。”
他往下翻,突然愣住。
記錄裡寫:
“火星舊政權曾把宇宙文明按能源等級分成三等:行星級、恒星級、星係級。想搞戴森球?至少得摸到恒星級的門檻。”
薑峰眼睛一眯。
“啥玩意兒?行星級?恒星級?”
“那之前學的1型、2型文明去哪兒了?怎麼火星這兒冒出一套新標準?”
“誰定的?誰改的?那π先生跟這有啥關係?”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冇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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