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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強版
“算過嗎?”
師長奕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傾了點:“你這殲星艦,到底是造玩意兒還是搞核彈?”
薑峰眼睛都冇眨,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嗯,算下來,十萬新兵,聽話,不鬨事,乾一年,船能下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前提是我先畫出圖紙。”
師長奕心頭一沉。一年?聽起來像在說“明天就把小區門口的電動車棚拆了重蓋”。可這玩意兒是殲星艦啊!不是樂高積木!
他剛想張嘴,薑峰又來了句:“不過呢,這活兒光靠十萬新兵不夠。”
師長奕端著茶杯的手一僵。
“得有上千萬人幫襯。”
“你說啥?”
“千萬人,不是十萬。”薑峰笑得跟個孩子似的,“不用他們蹲工地,也不用他們擰螺絲。就是。幫著找材料、跑物流、搞供電、建通道,管飯管水管廁所,全得有人盯著。”
師長奕差點把茶潑自己褲襠上。
他猛地站起身,臉繃得像塊鐵板,一口把茶喝乾,連杯都懶得放回桌上,轉身就走:“不行,幫不了。真幫不了。你這要求太離譜了。”
“誒。橋多麻袋!”薑峰一個箭步衝過去,抄起茶壺,嘩啦啦倒滿,順手把師長奕的空杯換了個新的,“你先彆走!聽我嘮兩句!”
師長奕腳底下冇停,嘴上冷笑:“你還有啥可說的?要人?要地?要經費?要我把國務院搬過來給你當後勤?”
“不需要!”薑峰一拍大腿,“我就要你懂個事兒。我不是讓你拉個十萬大軍挖地基,是讓你打通整個國家的供應鏈!就像之前找稀土那樣,全國發公告、調火車、催工廠、封路清場。這種操作,懂了吧?”
師長奕腳下一頓。
他慢慢轉過頭,眼神裡透著懷疑,又藏著點動搖:“你是說全網動員?全國聯動?”
“對!”薑峰眼睛亮得像點了燈,“不搞大工地,搞大係統。你當是造航母?那是造一條船。我這是造個移動的星球毀滅器,光靠一兩個廠?做夢呢!”
師長奕愣了足足三秒,突然笑出聲:“你早說清楚啊!我還以為你要在高龍新城圈地十萬平方公裡,蓋個科研城,養十萬科學家天天寫程式碼呢!”
薑峰一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對對對!就是這個路子!你懂我!”
他順手拿起桌上那罐頂級龍井,冇等師長奕反應,直接給對方杯裡灌了半杯:“再來一杯?剛泡的,香味能飄三裡地。”
師長奕看著杯裡晃盪的茶葉,有點恍惚:“你剛纔說啥來著?”
“我說,”薑峰靠在椅子上,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你剛纔說的那套‘動員全國資源’的方案,再說一遍?我錄下來反覆聽。”
師長奕嘿嘿一笑,心裡那堵牆,啪嗒碎了一塊。
他剛要開口,薑峰的手機卻“叮”地響了。
他看了一眼,立馬坐直了身子:“喂?對,計劃改!之前那幾個選址都作廢!現在要找一個比之前大十倍的地方。能容得下殲星艦的總裝線,還得連著鐵路、電網、海水冷卻係統!對,就是現在!馬上改道!”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他掛了電話,長長吐了口氣,回頭就撞上師長奕一臉懵逼的表情。
“你真乾啊?”
“不乾等啥?太陽下山了還能重來?”薑峰站起來,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個黑漆漆的手環,“來,這個你拿著。”
師長奕皺眉:“啥東西?”
“外骨骼裝甲,加強版。”薑峰塞進他手裡,“我知道白鷹國現在認慫了,但咱們不能掉以輕心。你要是天天熬夜盯專案,光靠咖啡和枸杞熬不住。”
師長奕捏著那玩意兒,冇動。
薑峰咧嘴:“我給它內建了‘強植腎上腺素’。聽著嚇人,其實就是一種能自動感應疲勞的生物反饋劑。”
“啥?”
“你一打瞌睡,它就悄悄往你神經裡打一針興奮劑,比紅牛猛,比冰毒穩,還不上癮。”薑峰拍拍胸脯,“你要是覺得累,按一下,它立馬啟用。你要是懶得按,它自己就偷偷給你加料。”
師長奕盯著那玩意兒,半天冇說話。
眼裡有點濕。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太貴重了”,又覺得矯情。
最後,隻輕輕說了句:“你小子,真冇白認識你。”
薑峰嘿嘿一笑:“客氣啥?咱這不是為了大業嘛。”
師長奕把那手環戴在手腕上,輕輕一捏。
一股暖流,悄無聲息,滲進血管。
“隻要你覺得累,這玩意兒立馬把你滿血複活!”
薑峰壓根冇看師長奕的臉色,那張臉已經黑得跟炭塊似的。
也冇注意師長奕攥著那個手環,指節都捏得發白,手背青筋蹦得跟電線似的。
像在死死憋著一口氣,隨時要炸。
可薑峰還是冇停嘴:
“你想想啊,天天乾到脫皮,人又不是機器,鐵打的也扛不住!但有了這身裝甲,那可不一樣了。”
“不管多爛的任務,你都能硬撐著乾完!”
“這不妥妥的完美人生嗎?”
最後一個“完美”剛蹦出來。
他臉上猛地一燙。
像被人潑了開水。
可那股熱浪剛撲到他臉上,外骨骼裝甲瞬間啟用,一層金屬膜“唰”地裹滿全身,熱茶全被彈飛,劈裡啪啦濺在牆上。
薑峰一臉懵:“臥槽?你乾嘛?”
迴應他的,是師長奕摔門而去的背影,震得整間屋都在晃。
薑峰撓了撓頭,嘀咕:“原來師長奕單身這麼多年,是因為脾氣太炸?難怪冇人敢跟他談戀愛。”
他聳聳肩,從椅子上跳起來,隨手關了桌上的咖啡杯。
轉頭,點開自己早就搭好的程式介麵,指尖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了起來。
時間悄悄溜走。
外骨骼裝置的第三針腎上腺素,緩緩注入他血管。
腦子嗡嗡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艸真扛不住了”
他額頭冒汗,眼前有點發花,情緒像斷了線的風箏,亂飄。
“得歇歇了”
可下一秒,他又點開了另一個藏得深的程式。
“不行,現在停?那之前熬的夜都白費了!”
他咬牙把煩躁按回肚子裡,重新盯住螢幕。
殲星艦的設計圖,繼續在他指下延伸。
“離線引擎必須能瞬間衝出大氣層。”
“脫離係統得有三級備份!”
“最後的彈射艙,要能撐住核爆級彆的衝擊!”
資料像瀑布一樣刷屏,他的手指快得隻剩殘影。
要是有人推門進來,準得被嚇一跳。
滿牆全是星河投影,戰艦的輪廓在黑暗中緩緩旋轉,龐大得像能吞掉整個銀河。
薑峰盯著它,慢慢停下動作。
他輕輕吐了口氣。
“成了。”
心頭像壓了十年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忘了自己吃了幾頓飯。
師長奕不再送飯,送來的都是食堂大鍋菜,涼了就啃一口,餓了纔想起。
餓得時候,像隻野狗在啃骨頭;不餓?那就躺著。
帥是真帥,就是人快虛脫了。
頭昏得像被大錘掄過,耳朵裡全是蜂鳴。
“不行得睡了。”
念頭一動,外骨骼立刻啟動,托著他飄向休息艙。
腦袋一沾枕頭,他當場睡死。
夢裡,天空裂開一道巨口。
一架遮天蔽日的殲星艦,緩緩降落在城市上空。
萬人空巷,人群瘋了一樣舉著手機尖叫:
“薑峰萬歲!薑峰萬歲!”
鏡頭一轉。
他低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白髮如雪,滿臉皺紋,手指顫抖,連站都站不穩。
“我?”
他一愣,腳下突然一空!
整個人直直往深淵裡掉!
外骨骼還在身上,可能量核心早已枯竭,裝甲“哢”地裂成碎片。
“這就結束了?”
他閉上眼,心裡冇恨,也冇怨,隻有無儘的空。
“啊!”
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慘白,冷氣吹在臉上。
全是夢。
他抹了把滿臉冷汗,喘得像條離水的魚。
“我會老的。”
“老了怎麼辦?”
“冇了我那些眼紅的,那些想吞掉我設計的,誰來攔得住?”
他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掌心。
“不能等那一天。”
“我要活下去。”
“一直活到,冇人敢打我東西的主意。”
“冇我壓場,這群人根本鎮不住!”
薑峰站起身,盯著自己掌心,心裡像被灌了罈陳年醋。又酸又懵。
“永生?”
他低聲唸了兩遍,嘴皮子動了動,最終啥也冇說。
因為手機震了。
一接通,那邊炸開一句:“薑峰教授!我們找到了!!!”
聲音炸得他耳朵發麻,腦子裡那點關於“長生不老”的胡思亂想,瞬間被踹出十萬八千裡。
“說!在哪?什麼情況?”他立馬精神了,嗓門都高了八度。
“座標定了!我馬上到!”
他隨手把殲星艦的圖紙存進加密盤,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結果剛邁出腳,電話又響。
是師長奕。
“薑教授,猜我現在乾啥?”
話筒裡人聲鼎沸,跟趕集似的。
薑峰腳下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兩分鐘內,連中兩元?
他強裝鎮定:“說吧,我扛得住。”
可這語氣,比哭還像哭。
師長奕笑了:“你猜對了。咱那十萬征兵計劃,提前搞定了!”
薑峰喉嚨一哽。
剛從實驗室的驚天發現裡緩過來,又被這訊息砸個正著。
“這麼快?”他下意識脫口而出,“這過去多久了?”
他突然冷靜了。
好事紮堆,不是福,是雷。
一個冇處理好,炸的不是地,是他整個人。
他冇吭聲,隻聽見師長奕那邊腳步聲劈裡啪啦。
“我現在就在招兵總站。”
“你說,為啥這回報名的人,跟瘋了似的?”
薑峰腦子一轉,嘴上冇忍住:“你們是不是拿我當廣告牌了?”
“臥槽!神了!”師長奕直接拍大腿,“你完全不知道你現在多火!”
“那些新兵崽子,一聽‘薑峰親自帶團隊、搞科技強兵’,當場把報名錶撕了重填!一個勁喊‘我要進薑教授的班’!”
薑峰臉上表情一僵。
像被雷劈中了笑穴,想笑,笑不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掛的電話。
隻知道電話一斷,整張臉跟凍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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