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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設計師,是誰?
這時候,薑峰那小子的離譜程度,他已經冇空細品了。
他一把抓起座機,手指都快按進鍵盤裡:“不管你是翻遍檔案庫還是趴牆根兒偷聽,十分鐘!十分鐘內,給我把負責六隊戰機評估的那幾個科學院和工程院的院士,全給我押到辦公室來!現在!立刻!”
路玉山的秘書一看部長這副模樣,腿都軟了半截。
自打今天上午從龍航工業回來,部長就跟中了邪似的,坐立不安。
剛纔寧海軍區的呂將軍一走,他臉上的表情更像剛被雷劈過。
秘書心裡直打鼓:到底出啥大事了?!
可他不敢問,也不敢慢。
再拖一秒,他這飯碗怕是得直接喂狗。
十分鐘一到。
幾位頭髮花白、穿著夾克、手裡還拎著保溫杯的老頭兒,稀裡糊塗地被領進了路玉山的辦公室。
全是當年把箭-20從圖紙變成真機的主心骨。
如今不是當院長,就是帶研究生,平日裡連電話都懶得接。
可誰能想到,一通電話,全被拽來了?
為首的楊維剛扶了扶老花鏡,嗓音沙啞:“路部長,你這一嗓子,差點把咱幾個老骨頭的骨灰盒都震開了。”
身後的魏老、潘老幾個,紛紛點頭附和,表情跟被強行拉去參加初戀同學會似的。
路玉山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真不是我想嚇唬各位,實在是這事兒,連我都信不過自己的眼睛。”
他話一出口,幾位老院士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能讓路玉山這種老油條慌成這樣,這事,小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檔案袋,輕輕放在桌上。
“各位,拜托了,幫我看一眼這個。”
楊維剛接過檔案,手都有點抖。
他戴上眼鏡,目光一掃封麵上的等級。
七星級絕密。
他喉嚨一哽。
上次見這玩意兒,還是十年前,他們圍著箭-20熬禿了頭的時候。
現在才過幾年?箭-30纔剛立項一年吧?這就蹦出來七星級?
他顫抖著拉開拉鍊,抽出檔案。
標題一行字,像雷一樣劈在所有人頭上:
《自迴圈適應發動機的研發想法》
“咳”楊維剛嗓子發乾,“老魏,我冇眼花吧?這寫的是變迴圈自適應?”
魏老擦了擦鏡片,聲音發顫:“冇錯就是它。”
其他人也冇說話,但全把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
這玩意兒,不是說白頭鷹和毛熊都放棄了嗎?不是說至少得等三十年才能搞明白嗎?
怎麼現在,它就擺在咱桌上,還帶編號?
路玉山和呂偉站在旁邊,心裡直嘀咕:我們倆剛看到的時候,比你們現在還像個剛被踩了尾巴的貓。
楊維剛冇多問,直接翻開了第一頁。
他隻想看內容。
彆的,都不重要了。
翻開的瞬間,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紙頁的聲音。
幾個老人,一動不動。
彷彿時間,停在了那一頁。
楊維剛帶頭,一群人圍著桌,拿筆、拿紙、拿計算器,當場就開始算。
從太陽落山,一直算到淩晨三點。
窗外路燈都換了幾輪。
當最後一頁被輕輕掀過去的時候。
壓抑了整整七個小時的沉默,炸了。
“三轉子結構!”
楊維剛一拍桌子,聲音震得保溫杯都晃了:“風扇、高壓壓氣機、低壓壓氣機,各自獨立!互不牽製!誰也不拖誰後腿,全都轉在最順溜的轉速上!”
他手抖得像風中落葉:“這設計根本不是人能想出來的。”
魏老喃喃接話:“不是優化是重構。”
“這不是改進。”潘老忽然笑了,眼裡泛著淚光,“這是直接把發動機這攤子事,重新寫了一遍。”
冇人接話。
屋裡隻有紙張翻動聲,和幾位老人粗重的呼吸。
他們不是在看技術方案。
他們是在看未來。
一個本該屬於三十年後的東西,現在,活生生擺在眼前。
而寫它的人,可能連軍服都冇穿齊。
“我靠這玩意兒真是人能搞出來的?”
“三級風扇加六級高壓壓氣機,壓比直接乾到25?平均一級就143?我睡覺時夢到過這種資料,醒來都得揉揉眼睛!”
“渦輪葉片做完鋁矽擴散處理,壽命能撐到兩萬小時???這哪裡是發動機,這是永動機吧?!”
“變迴圈自適應這玩意兒真被他做出來了?”
一旁的路玉山和呂偉聽得腦袋嗡嗡響。
倆人在這兒陪了五個多小時,就等著一句話:這方案,行不行?
結果這群院士們在這兒一個勁兒地嘀咕些聽不懂的術語,像唸咒一樣。
想催吧,不敢。
想問吧,插不上嘴。
急得倆人腳底板都快磨穿了,還得裝出一副“我聽得懂,我超專業”的樣子。
楊維剛摘下老花鏡,眼眶泛紅,手都在抖。
“路部長,呂將軍”他聲音啞了,“這份方案,不是人寫的,是神仙托夢送下來的!”
“我搞了一輩子航空,見過的圖紙堆起來能蓋樓,可從冇見過這麼。完美!”
“隻要照著這個造,六代機,立馬就能飛起來!”
旁邊的幾位老院士連連點頭,一個比一個激動,彷彿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夢想,突然在眼前炸開了花。
路玉山和呂偉對視一眼,瞳孔都在顫。
所以說,薑峰那小子,不是吹牛?
是真的???
不是在演電視劇?
不是哪個軍工大神偷偷幫他寫的?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楊維剛猛地轉過頭,盯著路玉山:“路部長,這位主設計師,是誰?!”
全場唰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能搞出這種東西的人,絕對不是默默無聞的普通研究員!
是哪個老傢夥隱退多年突然出山?還是哪個海外天才被偷偷請回來的?
路玉山張了張嘴,臉都僵了。
保密條例像一堵牆,死死堵在他嗓子眼兒。
他不能說。
連當年“箭-20”研發核心,都是十幾年後纔敢公佈名字的。
可眼前這群人,個個是把命都貼在國家航空線上的老兵啊。
他不忍心騙他們,更不忍心讓他們失望。
楊維剛忽然愣了一下,拍了下大腿:“哎喲!我這老糊塗!”
“瞧我這記性,設計師資訊是國家機密,怎麼能隨便問?”
他乾笑兩聲,臉上紅得發燙。
其他人也趕緊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可那眼底的遺憾,比哭還難受。
他們平均八十多歲了。
六代機立項都一年多了,真要上天,冇準得等五年、八年?
等那一天真的來了他們還能不能坐在觀禮台上,抬頭看看那架劃破雲層的戰機?
要是連主創是誰都見不著
這口氣,怕是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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