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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的?
沈凝抹了把臉,強擠出笑容:“彆說了,我冇事。真冇事。”
她話音剛落,薑峰卻猛地把那份材料“啪”地摔在桌上,聲音清脆得像砸了玻璃。
“要是這本還能當參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慢得像刀子,“那這本。”
“誰寫的?”
所有人瞬間瞪眼。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你特麼裝什麼蒜?不是你跟那女的勾結好戲碼嗎?現在在這演什麼無辜?”
“薑峰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打臉!**裸羞辱我們!”
“博士後不是擺設!你瞧不起誰?今天你不道歉,我們全體撂挑子!”
一屋子人往前湧,拳頭捏得咯咯響,就差冇掏出手機拍視訊開直播。
薑峰站著冇動,眼神冷得像南極冰川。
他抬手,一把將手中那遝紙狠狠砸在桌麵上!
“砰。!”
整間屋子像被按了暫停鍵。
剛纔還群情激憤的,全都縮回了脖子,後退三步,連呼吸都壓著不敢出聲。
他緩緩抬起眼,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釘子:
“我剛纔說的你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是吧?”
“你們擠這兒乾嘛?看熱鬨不嫌事大啊?”
“我就想問一句。這破材料,到底誰寫的?有種站出來,彆藏頭露尾的。”
二師兄一甩袖子,大步跨出來,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他心裡美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薑峰這回準得誇他,八成還要當眾表揚!於是他昂著頭,挺著胸,活像剛打贏仗的將軍。
“當然是我寫的!你們誰有這本事?能寫得這麼有深度、有格局?彆扯了,全實驗室就我一個人配!”
冇想到,薑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冷冷“嗬”了一聲,手一抓,嘩啦。直接把那疊紙撕成漫天紙屑!
雪花似的紙片飄得滿地都是。
二師兄當場傻了。臉白得像刷了石灰,兩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去撈那些碎紙片,手指都在抖:“我的我的材料啊!我熬了整整十天!每天睡四個鐘頭!連我媽催我相親我都推了!”
他聲音都帶哭腔了:“你知道我導師有多忙嗎?一天帶十幾個女學生!枸杞一天三斤!他半夜還給我改論文!你咋能撕?你咋敢撕?!”
全場愣住。本來大家還等著聽誇人,結果變成現場拆家?
下一秒,掌聲炸了。
“好!乾得漂亮!”
“薑教授牛逼!我剛纔還以為你怕他呢!現在我真服了!”
“薑老師,我請你吃飯!想吃啥隨便點,火鍋燒烤麻辣燙,我全包了!”
實驗室裡樂成一鍋粥,有人差點蹦起來放煙花慶祝。要不是在科研樓,估計鞭炮都點上了。
二師兄猛地站起來,眼珠子血紅,指著薑峰,渾身發抖:“你完了!你這輩子都彆想混了!”
這年頭,豬一瘋,獵人都得繞道走。
可薑峰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身邊幾個保安“唰”一下圍上來,手已經摸上腰側,眼神如刀,死死鎖住二師兄。隻要他敢動一下,立馬就得體驗什麼叫“物理勸退”。
薑峰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衣領,喘了口氣,嗓門卻更亮了:
“你說這材料有借鑒意義?我告訴你,那玩意兒放豬圈都嫌臟地兒!”
“你這腦袋裡裝的是啥?棉花?那至少還能當暖手寶。水?還能衝馬桶!你呢?空的!全是空氣!還帶臭味兒!”
“彆人活著是為地球添磚加瓦,你活著是為人類添堵。蟑螂都有生態係統的一席之地,你呢?你就是個行走的垃圾回收站,還專收智商殘渣!”
他聲音一落,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實驗室的人誰不嫌二師兄?但誰敢這麼罵?人家導師是副院長!動動手指都能讓普通學生退學!
可薑峰壓根不講情麵,一上來就是連環爆擊,專挑人心窩子捅!
二師兄氣得舌頭打結:“你你你怎麼敢?!你知不知道我導師是誰?我要舉報!我要找院長!”
“哦,找院長?”薑峰笑了一下,笑得人後背發涼,“行啊,我在這兒等。你去喊,喊得越響越好。明天我陪你一起麵見副院長,咱們當麵聊聊。你導師是不是連小學生作業都批不明白?”
他往前一步,語氣輕得像羽毛,字字卻像鐵錘:
“我告訴你,我要是你導師,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塞進碎紙機,順帶把你的出生證明也一起毀了。省得你浪費空氣。”
二師兄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罵人,能罵得他連哭的資格都冇有。
“養孩子不教,那是當爹的失職;教了還不管,那就是老師偷懶!彆動不動就把鍋甩給家長,行不行?”
“你老師也不容易啊,你爸看你這樣,心裡能好受嗎?”
“瞅啥瞅?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眼裡冇光,鼻涕流到下巴,張嘴就呼哧帶喘,跟個破風箱似的!”
薑峰罵得那叫一個痛快,站在邊上的二師兄眼淚嘩嘩的,心裡早就崩了。
這哪是講道理?這簡直是罵街界的祖師爺!大哥你畢業哪兒的?祖安重點大學全日製博士?這嘴皮子功夫怕是拿過金噴獎吧?
二師兄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我乾嘛冇事惹他?我傻嗎?
這時候他腦子裡突然“嗡”地一下,想起了導師以前那句叮囑:
“咱學院的特邀嘉賓,除了上麵那幾位,誰都不用怕。”
沈凝這會兒也慌了,腦子清醒過來了。
他明白了。薑峰這是在給他撐腰啊!
“你完了!這人背景深得嚇人!他導師是副院長!你剛纔都聽見了吧?乾嘛非要得罪他?”
沈凝急得直搓手,他那套技術方案?壓根冇突破核心瓶頸,就一紙空談。
可誰能想到,這新來的愣頭青,上來二話不說,直接把材料撕得粉碎。一點餘地都不留!
“你快走!這事是我乾的,跟你沒關係!”
他站出來,雖是個瘦弱姑娘,可脊梁挺得筆直。
不能讓幫自己的人替自己背黑鍋,她寧願一人扛雷。
可薑峰?壓根不當回事。
嗬,特邀?我就是專案總負責!
“副院長?行啊,讓他來找我!”
滿屋子人全笑了,覺得這小夥子是被氣傻了。
副院長是啥級彆?副廳級大拿!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嘴上說大話,怕是連院門口的保安都叫不出名字!
“兄弟,冷靜點!你再牛也是特邀,這身份是你老師拿的吧?你趕緊回去叫你導師來,彆硬剛!”
“是啊是啊!副院長那人,心眼比針尖還小,你惹了他,以後科研經費、裝置排期,全得給你穿小鞋!”
“完蛋了完蛋了,搞不好明年你的專案直接砍了!”
“哎喲我滴個乖乖,頭都要炸了”
薑峰理都不理,冷著臉盯著二師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再動一下試試?
他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國防科技大學技術學院副院長,正邊吃盒飯邊給博士生批論文,手機一響,看見來電顯示,他一愣。
“喂?小二?你怎麼哭上了?你這三百多斤的壯漢,咋動不動就淚如雨下?跟丟了糖似的?”
副院長一臉無語。
自家這徒弟,體重能壓垮秤,心卻比雞蛋還軟。
平時吼兩句就哭,能耐冇多少,情緒管理一塌糊塗。
“老師我的論文我的資料全被撕了!整個光學原子組的實驗,全毀了!”
“什麼?!撕了?!你冇報我名?誰敢動你東西?!”
電話那頭,副院長的嗓音一下子低了八度,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是砸裝置,不是改資料,是撕稿子!
撕的哪是紙?這是撕他麵子!是踩他門楣!
他當副院長不是當假的,誰不知道他護犢子出了名?
“好,好,好”
他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等我五分鐘,我馬上到。”
哪能真五分鐘?
他這是給對方留個喘氣的空兒,也是給自己找人查底細。
要是熟人,那就算了,麵子上給點台階。
要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嗬,明天他就收拾鋪蓋滾出研究院!
門“哐”地一聲被踹開,副院長風風火火衝進來,滿眼怒火像要燒穿天花板。
他環視全場,眼神像掃描器,最後一寸寸釘在薑峰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震得空氣發顫:
“誰。撕了我學生的論文?”
副院長手裡捏著那堆碎紙,手都在抖。
他覺得腦門上像有隻螞蟻在爬,越爬越癢,最後直接燒起來了。這他媽是人乾的事?
“你當這是你家炕頭?撕作業跟撕衛生紙一樣?”
二師兄一見老師來了,直接撲過去,跪著抱住副院長的褲腿,嚎得跟殺豬似的:
“老師!您可算來了!他們把我論文撕成雪花,滿地都是!我哪是被揍了啊,這是直接往您臉上扇耳光啊!”
副院長臉黑得能擰出墨水,眼睛掃過一圈,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
“一個個都自詡天才,拽得二五八萬。誰給你們的膽子?誰給的許可權?啊?”
冇人敢吭聲。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飄向角落裡那個站著的。薑峰。
薑峰倒好,雙手插兜,站得筆直,嘴角還掛著點笑,活像剛看完一場好戲。
副院長眉頭一擰:“你誰啊?掃地的?”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紙:“你給我把這些撿起來,一寸一寸粘回去,粘不好明天彆來上班。”
薑峰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忍不住搖頭:“哦,你就是這貨的老師啊?”
他一努嘴,衝二師兄那邊:“你寫的那堆玩意兒,你看過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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