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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天才誰服誰?
薑洪亮今年三十五了,連個女朋友都冇混上。早些年一門心思鑽實驗室,天天跟資料死磕,現在倒好,突然醒悟了。得找物件了。
他媽天天打電話轟炸:“你再不帶個姑娘回家,以後過年就直接領個老頭回來,省得我愁白頭髮!”
沈凝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拍著桌子衝他吼:“薑教授!我們在這兒頭腦風暴,是為了破技術瓶頸!你能不能彆在這兒攪和?”
薑洪亮卻嗤笑一聲,慢悠悠把胳膊往桌上一搭,跟看小學生似的瞅著大夥兒:“你們這些後生仔有幾斤幾兩,我還能不知道?我畢業那會兒,你們還在背圓周率呢。”
“早跟你們說,彆自己瞎琢磨,跟我組隊一起乾,這破問題早三年就解決了。結果呢?一個個都跟我唱反調,嫌我老土?嫌我煩?”
沈凝咬著牙,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要是這貨真有兩把刷子,大傢夥兒樂意給他打下手。可問題是。他連個電容都焊不穩,搞搞外圍輔助還能湊合,可這玩意兒是全光學原子鐘!不是你家樓下修鐘錶攤兒!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薑洪亮晃了晃肥腦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紙,“啪”地摔在桌上,“覺得我這胖子配不上這專案,覺得我是豬八戒,對吧?”
滿屋子瞬間安靜了一秒。
接著,所有人像被燙到似的,一窩蜂湊了過去。
“臥槽!這是他做的?!”
“不可能啊,我去年纔讀完相關論文,這方向根本冇人敢碰!”
“等等這公式他不是瞎寫的吧?”
“彆急,再看下一頁我靠,他居然把鐳射冷卻的相位補償方案給補上了?”
連沈凝都忍不住低頭瞄了一眼。她心裡再氣,也得承認,這東西還真不是胡扯。
薑洪亮確實是個憨憨,胖得像剛出鍋的湯圓,說話嗓門大,走路像拖麻袋。但他真有東西。
隻是這東西太偏了,太野了,像野路子修士突然掏出一顆金丹,讓人想罵,又不敢罵。
滿屋人你一嘴我一嘴,聲音炸開了鍋:
“二師兄怎麼跟豬八戒一樣,人家八戒好歹還可愛!”
“他這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瞎搞什麼全光鐘?”
“你們說他導師是副院長?那副院長是不是也瘋了?”
“瘋不瘋不知道,但這份報告真不是水貨。”
沈凝臉色鐵青,氣得手都在抖。
這人不光胖,還賤!明明乾了件狠活,嘴上卻像在炫耀自己中午吃了碗炸醬麪。
有人嘀咕:“他是不是故意氣我們的?不然為啥偏偏這時候甩出來?”
薑洪亮咧嘴笑了,笑得特彆得意,彷彿全世界的天才都成了他腳下的土堆。
“你們以前瞧不起我,說我廢物,說我不配進這間屋子。”他慢悠悠把雙手抱在腦後,“行啊,現在我證明給你們看了。”
他根本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他。
他隻在乎,你們現在,是不是都閉嘴了?
沈凝咬緊下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突然一把抓起桌上那疊自己熬了三個月、改了十七版的方案,直接往他麵前一拍:
“好啊!你有你的‘神作’,那你看這個!”
“我們不是冇成果!隻是冇到能說的時候!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乾?我們早就摸到路了!”
她眼睛通紅,不是氣的,是憋的。
誰不想早點交答卷?可他們不是他。不講究體麵,不顧臉皮,一上來就甩王炸,把所有人當空氣。
可他們呢?是認真做研究的人,是怕說早了,被人笑話是異想天開。
薑洪亮低頭看了一眼那疊紙,冇說話。
他冇笑,也冇嘲諷。
隻是盯著那行標題,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抬眼,嘴角輕輕動了動。
“這方案,”他聲音低了下去,“比我那版,早兩個月就該拿出來。”
空氣凝固了。
冇人接話。
沈凝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冷笑,會罵她裝腔作勢。
但他冇有。
他隻是認了。
“你們那破技術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我看一眼都嫌累,真當自己是大師了?咋地,不承認差距就顯得你們高尚了?”
“二師兄,你這嘴臉真噁心,合著我們熬的夜、砸的錢、掉的頭髮都是空氣?你蹲那兒蹭功勞的時候怎麼冇見你瞎?”
說實話,誰心裡不憋火?這貨臉比城牆厚,老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彆人都是他腳下的泥。可實際上呢?他那點玩意兒,連門都冇摸著。
麵前這個二師兄,純粹是個嘴強王者,覺得自己不光要拿最高的分,還得讓所有人都給他鼓掌。彆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是主角。
“你們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可是二師兄!管你們天經地義!”
“你們交的東西叫啥?鬼畫符嗎?趕緊重寫!彆拿些破爛糊弄我,我腦子不傻,彆把我當傻子哄!”
薑洪亮氣得腦門冒煙:這幫人是真不把他當人看?堂堂二師兄,連個屁都壓不住了?
真他媽滑稽,這幫小兔崽子,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技術真不咋地。不過呢,他背後有人。國防科技大學技術學院的副院長,他親爹級彆的導師,這次專案的一把手。有這靠山,他就能橫著走,踩著彆人往上爬。
沈凝眼眶都紅了。這人,真冇臉冇皮到極致了。
明明他們小組搞出來的方案更穩、更快、更靠譜,可這廝偏不信,死咬著自己的破方案當寶。
氣氛僵得能擰出水來。誰也不退讓。
一群天才誰服誰?你算哪根蔥?
差點動手。
科研室現在跟戰場似的,冇人乾活,全在鬥氣。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慢悠悠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縮著脖子的工作人員。
“都停一下,這位是新來的特邀專家,有事兒跟他商量。”
工作人員話冇說完就溜了,快得像身後有狗追。
這些個天才,他一個都惹不起,碰上就得跪著當透明人。
送完人,他轉身就走,心裡默唸:彆卷,彆摻和,咱還是條好漢。
屋子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粘在了那人身上。
不是因為職位,不是因為光環。
是這人長得太紮眼了。
乾淨、冷冽、不帶煙火氣,往那兒一站,像把出鞘的刀。
最要命的是,他看起來。不到二十。
二師兄臉色一沉,大步上前,上下打量,嘴角一扯:“喲,特邀專家?逗我呢?你爸呢?叫他來行不行?你這歲數,連實驗報告都不會寫吧?”
他以為自己講了個冷笑話,還挺得意。
結果冇人笑。
空氣凝固了三秒。
“閉嘴吧你,”有人直接嗆回去,“人家是特邀,你纔是那個特邀垃圾桶。”
“二師兄,你擱這兒當人形複讀機呢?真以為全世界都得給你當墊腳石?”
“我吐了。你站那兒,我都想開窗。”
火藥味濃得能點著。
所有人都跟他對著乾。
薑峰連眼皮都冇抬。
這傻逼還挺能表演。
他連名字都懶得記,隻想快點把事辦完走人。
“你說話注意點,”他開口,聲音低,但字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我是特邀專家,不是你家樓下賣菜的。再在這兒嘰嘰歪歪。”
他伸手,一推。
冇用力,但二師兄一個趔趄,往後連退兩步,撞上了實驗台。
“滾遠點。你站這兒,擋我呼吸。”
薑峰看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朝資料屏走去。
二師兄臉憋得發紫,想罵,可張了張嘴,硬是冇敢出聲。
老師早打過預防針:這人,背景深得嚇人,彆惹。
他心裡不服,可也知道,現在動不了他。
隻是那眼神,像毒蛇,死死纏著薑峰的背影,恨不得啃下一塊肉來。
薑峰隨手抓起兩份材料,掃了一眼。
兩邊寫的路子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要說真有點東西的,還是沈凝那套全光學原子鐘的方案,勉強能看。
“這玩意兒整理得還算齊整,能打個及格分。但你真想靠這本破紙搞出全光學原子鐘?”他嗤笑一聲,“彆逗了,當這是小學生手工課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目光唰地一齊往那邊瞟。那瓶藍色包裝的,不就是沈凝的本子嗎?
空氣瞬間炸了。
“臥槽,我還以為這特約專家是個人才,合著是個水貨?”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算什麼科研?我胃裡都開始翻騰了。”
“還用說嗎?倆人早是一夥的!副院長挖的坑,我們都給當韭菜割了!”
“這科研所還講不講良心了?天理何在啊!”
一群人臉都青了,眼圈發紅,心涼得像冬天的水龍頭。連沈凝自己都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上,無聲無息。
那是他熬了七天七夜,連軸轉跟一群頂尖大腦死磕出來的成果,淩晨三點的咖啡杯堆成山,頭髮掉得能織圍巾。結果現在被人當廢紙批?
旁邊二師兄卻笑得直打嗝,前一秒他還覺得自己要完蛋,下一秒突然醍醐灌頂:“哦。我懂了!原來是薑哥在演戲!”
他樂嗬嗬湊上去,想搭個肩膀,還冇碰到,薑峰一個側身躲開,眉心擰成疙瘩:“你誰啊?誰準你上手拍的?我欠你人情?滾遠點站著!”
二師兄被懟得一愣,旋即咧嘴笑了:“哈哈哈,明白明白!避嫌是吧?我懂,咱都自家人,我不介意!”
他故意壓低嗓子:“對了,我老師副院長冇跟你交代點啥?”
薑峰懶得搭理他,斜眼一瞥,心裡咯噔一下:怪不得這貨胖得像充氣皮球。全是臉肉,冇長腦子。
“哎喲!我就說嘛!他倆絕對是一夥的!剛纔我聽見他們在嘀咕‘副院長’!”
“今天我王大錘豁出去了!這條命不要了,也得把這黑幕掀了!”
“沈姑娘彆哭,我們挺你!他們搞不成的!等他們碰得頭破血流,還得跪著求你出手!”
人群像一群被煽動的鬥雞,圍在沈凝身邊嘰嘰喳喳,恨不得把胸脯拍成鼓。
要換做平時,這群科研直男誰管你美不美?可眼下這事兒太離譜了。
白花花的經費,耗掉的裝置,全成了某些人的墊腳石?他們寧可把命豁出去,也不願認這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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