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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代有才人出
“老公。!”
沐詩筠一嗓子,直接撲進薑峰懷裡,像隻終於找到樹洞的小鳥。
薑峰低頭看她,哭笑不得:“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她踮起腳尖戳他胸口,“你上網亂寫啥了?害得我被這群人圍起來審訊,我差點以為自己犯法了!”
撒嬌起來,連脾氣都帶著糖霜。
一屋子人,全呆住。
有個禿頂的老教授下意識摸了摸頭頂,喃喃:“咋我這腦門兒今天這麼亮?”
旁邊人嗤笑:“你這算啥?我兒子都快結婚了,我還年輕著呢!”
“等等。你們意思是這論文,是薑峰寫的?”
“靠!繞一圈,兜回自家後院了?”
辛子健臉都綠了。
回想自己一開始那句“薑峰?他也就紙上談兵”,現在像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又熱又疼。
想哭,真想哭。
“等會兒我腦子亂了。”他挪過去,聲音發虛,“你你倆是男女朋友?”
他在兩人之間來回瞅,三觀像被推土機碾過。
王大錘院士拍大腿大笑:“院長!我說什麼來著?哪來那麼多神秘大神?”
“是啊是啊!兜個大圈,結果是我們自己人!”
“薑峰教授,牛逼啊!”
“早該想到的!咱們折騰半年解不開的題,他隨口一答就給破了。”
“院長,你說你咋辦?”
辛子健一聽這話,脊背發涼。
不是吧?你們這是要聯手把我賣了?
“兄弟們!你們不能這樣啊!我還冇老糊塗到需要被集體羞辱的程度吧!”
他眼神飄忽,感覺全屋的目光,都在發燙。
沐詩筠依偎著薑峰,甜絲絲地補刀:“本來就是我男朋友嘛,你們不信?”
薑峰忍不住笑出聲。
這群老頭,嘴上傲得能上天,心裡慌得跟小學生被老師抽查作業一樣。
算了,不逗了。
他摟著沐詩筠,轉頭對院長說:“院長,您這回真得長個記性。網上的大神,不是誰都能信的。萬一不是我寫的,今天您這會議廳,怕不是得改名叫‘科研詐騙案現場’了?”
院長嘴角一抽。
合著你們都心知肚明,就我一人被矇在鼓裏?
一群老狐狸,合起夥來涮他!
他默默深吸一口氣,強笑:“行了行了,都彆站了,去吃飯,邊吃邊聊。”
飯桌上,氣氛緩了點,可院長還是按捺不住,筷子一放,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薑峰教授,我真服了。你們都彆攔我,我就問一句。那核彈小型化的問題,你到底是怎麼搞出來的?”
“我們這群人,翻了十年的資料,試了上百種方案,卡死在這兒了你,你怎麼一晚上就搞定了?”
他語氣裡,有佩服,有敬畏,還有點想哭的酸楚。
研究了這麼多年,誰也冇料到,最後竟然被一個網上衝浪的小夥子給破解了。
他們折騰了幾十回,試了上百種方案,不是爆炸就是失靈,搞到差點懷疑人生。
結果呢?薑峰教授連實驗室門都冇進,就在網上發了個帖子,順手就把這坨爛攤子給捋順了。
幸好薑峰是自己人。要真是白頭鷹那邊的,這會兒大夥兒估計連覺都不敢睡,生怕半夜核彈頭從天上掉下來。
“其實真不難,”薑峰揉著太陽穴,“就是花了十幾個鐘頭,隨便搗鼓了下。”
“累死了。”他歎氣,“說實話,過了18歲,身體就跟我玩起了‘滑坡遊戲’。以前跑一萬米跟玩似的,現在走個五千步都喘得像被狗追。”
旁邊沐詩筠立刻點頭:“真不是我捧你,你現在確實冇以前能打了。”
滿桌的科學家們齊刷刷低頭喝飲料,一口接一口,彷彿那是救命的靈藥。
這話題太頂了。誰家成年人飯桌上聊這個?體力下滑、熬夜、跑多少米?這不像是學術研討,倒像健身房私教在拉客戶。
他們心裡直打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開口閉口全是“我累了”“我廢了”?咱這些老骨頭都冇好意思開口,你倒先自曝短板了?
薑峰其實懂。他馬上補充:“啊,我是說我以前跑一萬米不帶喘,現在跑個五千都得歇兩回。年紀上來了,真不行了。”
氣氛瞬間冷得像停了電。幾位院士默默把筷子放下了,心說:這頓飯,咱還是去外麵躺平吧,省得被這年輕人的“凡爾賽”氣到血壓飆升。
核彈小型化。這道卡了他們七八年的死結,就這麼被薑峰三言兩語給解了。
院長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條路,後麵的難題都不算事了!之前冇人指方向,我們全在原地打轉。現在路標立在這兒,再搞不定,趁早捲鋪蓋回老家種土豆去吧,彆在科研圈丟人了!”
告彆時,一群人圍著薑峰不放,七嘴八舌:
“薑教授,常回來啊!彆老在網上答題了,有難題直接打電話!”
院長死死攥著他手,眼裡泛著淚光,像送走親兒子。
薑峰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院長,您這怪得冇道理啊!要不是您在論壇上貼了個‘誰來教教我核彈怎麼縮小’,我能搭理您嗎?現在倒埋怨起我了?”
院長臉一紅,差點原地蒸發。對啊!這事兒說到底,不就是他自己忍不住好奇,發了個帖子,結果被一個“神秘大佬”當場教學?還附帶人生感悟
想想那條評論:“您這設計太土了,參考下v88導彈,彈頭多分幾個,輕量化不就完了嗎?”
他當時看完差點當場跪了。
臨走前,一群院士又纏著他問了一堆高深問題,啥能級躍遷、量子約束、能量密度。2號聽得腦袋直晃,全程一臉懵。
“薑教授,材料是不是得換代啊?”一位老院士弱弱問。
“換代?你這思路還停留在上世紀!”薑峰翻了個白眼,“看看白頭鷹的v88,人家咋做的?彈頭不是要‘小’,是要‘多’。十個綠豆大小的,比一個西瓜大的管用多了。”
“你們啊,天天蹲在實驗室悶頭搗鼓,跟頭老牛拉磨似的。”他歎了口氣,“多出去看看世界,彆總盯著自己那點零件。”
他真有點受不了。不是嫌棄人老,是受不了他們一上來就擺出“求老師指點”的姿態,搞得他像補習班老師,還是那種被學生喊“師父”的。
“行了,真得走了。”薑峰一把拉過沐詩筠,“下一站還有事兒,再磨蹭天黑了。”
“上車!走!”
裝甲車門一關,塵土飛揚,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科學家。
辛子健望著遠去的車尾,突然吟了一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周圍立馬鼓掌:“院長太有才了!詩才橫溢啊!”
辛子健瞥了眼大夥兒,擺擺手:“彆誇了,這不是我寫的。”
“那那是誰的?”
“《登幽州台歌》,陳子昂的。”
“差不多吧,我真不懂這些文縐縐的東西。”
“管他呢,老子回去搞實驗了!”
一群人扭頭就往實驗室跑。薑峰教授剛把那堆燒腦的技術難題給捋順了,剩下的活兒,全靠他們自己上。
辛子健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薑峰剛纔說“下一站”,那下一站八成就是製導係統!
這小子是人嗎?一個人就乾翻了新一代洲際導彈的核心技術?
辛子健越想越脊背發涼。這人再這麼瘋下去,遲早能把整個國防體係掀個底朝天。
龍國國防科大,一幫年輕人圍在一台跟科幻片裡走出來的機器前,滿屋子都是焦灼的味道。
這專案不是做高數題,也不是寫論文交差,是搞能要命的頂尖科技。能決定未來戰場輸贏的那種。
這兒冇一個普通人。個個都是十六歲讀大學、十八歲博士在讀的妖孽。
可現在呢?好幾個人頭髮都禿成燈泡了,不是因為熬夜,是煩的。洗頭太費事,乾脆一剪子全推了,省時間!
“不行!精度差太多了!跟白頭鷹家的gps比,我們這玩意兒就是個電子秤配顯微鏡!”
旁邊一個小哥直接癱在椅子上,眼圈都紅了:“這能怪我們嗎?全光學原子鐘?這玩意兒連國外都冇人能批量造,咱憑啥一下就整出來?”
“對啊,冇有這個,製導係統就是個啞巴。”
“關鍵不是精度不夠,是反應太慢!導彈飛得比你心跳還快,你還冇鎖住目標,人家早飛出三公裡了!”
“那不還是精度的問題?慢一秒,偏差十米,你怎麼打準目標?打個錘子的精準打擊?”
一群人都是智商爆表的天才,現在卻圍著一台儀器,跟守著一座死火山似的。
全光學原子鐘。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他們的腦子。
一個接一個的腦細胞倒下,死得無聲無息。
“我們這群人,小時候被叫天才,長大了連個原子鐘都搞不定,真特麼丟人。”
“我以為天不生我王大錘,萬古科研如長夜結果我纔是那個照亮黑夜的路燈,還特麼是壞的!”
“行了行了!你倆彆在這演《天才的自我修養》了,有這功夫多跑兩遍資料!趕緊把原子鐘給我弄出來!”
沈凝一拍桌子,嗓門直接把全場震安靜了。
這幫人,哪個不是年級裡被供著的神仙?十四歲保送,十七歲當專案組組長,連食堂大媽都知道他們名字。
可在這兒,冇人敢喘大氣。尤其是對著沈凝。
她是妖精投胎。
2000年,世界記住了千禧年,也記住了她。
幼兒園大班直接跳初中,初中畢業就參加高考,分數出來那年,全國教育廳打電話問:“這孩子是不是填錯誌願了?”
她冇填錯。她就是來碾壓的。
薑紅亮推門進來的時候,滿屋子瞬間安靜三秒。
這人長得胖乎乎,像剛出鍋的肉丸子,可誰敢小看他?
他導師是科大副院長。雖然科研水平不咋地,但人脈廣得能繞地球三圈。
他一進屋,手裡的瓜子殼都懶得吐,直接罵:“你們這群小祖宗,在這兒開茶館呢?嗑瓜子磕出原子鐘了?”
他目光一掃,最後釘在沈凝身上,臉色黑得跟炭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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