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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合理嗎?
“院長,”他有點尷尬地笑,“您該不是偷偷扒過我的履曆吧?那些事我真乾過。”
老王一聽,當場薅自己頭髮,疼得直吸冷氣。
老李更絕,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摸出幾粒救心丸,一口吞了,邊喘邊念:“我的老天爺他咋能這麼平靜?”
薑峰一臉無辜,語氣輕鬆,跟遛彎兒似的。
這表情,比他吹牛還嚇人。
“喲嗬,真當自己是神仙了?你航空母艦啥時候下水?我好預約參觀啊?”
“你飛機上天?那你乾脆直接說你是六代機總設計師吧!”
“哎對了,聽說前陣子有人拿了菲爾茲獎,你怎麼不說你就是那個數學天才?”
“年輕人,真不是我打擊你,你要是真能乾,就老老實實承認你是靠關係進來的,我們頂多笑話你幾句,不會這麼難為你!”
一群科研老炮兒,哪個不是拿過國際大獎、搞過國之重器的大神?一個個設計過的火箭能堆成山,做的係統能上天入海。
可誰聽過二十出頭就當首座工程師的?
老王緩了緩氣,咬牙道:“我們這行,有個‘薑峰’,年輕有為,確實牛。但人家四十多了,滿頭白髮,手上全是焊疤,熬夜熬得胃穿孔才攢出的名頭!”
老李插嘴:“你二十歲?你以為你是轉基因土豆?生下來就能程式設計?你爹媽懷你那會兒就給你塞了it的博士論文?”
“我們不怕你搶功勞,你要是真懂,坐下喝口茶,聽我們講,功勞分你一半都行。”
“可你上來就甩證件,說‘我是首座’?這不是當麵打臉,是往我們墳頭蹦迪!”
張川一指大門,話冇留半點情麵:“不管你誰塞進來的。省長、主席、總統,都不管用!滾,現在,立刻,馬上。”
“今天就算撤了我副院長的頭銜,我也要你滾出去!”
老王和老李站在張川身後,一言不發,可那挺直的脊背比任何口號都響亮。其他研究員全站成一排,冇人動,冇人走,眼神一個比一個硬。
開除?行啊,大不了明天不來了。今天這地兒,他們非站不可。
薑峰一下被盯得有點發毛。這幫人,認真的有點出乎意料。
心裡不是不暖的。敢頂著壓力站著說話,這纔是真搞科研的性子。
可他薑峰能走嗎?他是整個洲際導彈核心設計的主心骨,他一走,專案直接癱瘓。
他一屁股坐在角落椅子上,胳膊一抱,眼神飄向天花板,任你們瞪,我當空氣。
這時,人群中冒出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眼神帶刺,是老王手底下剛回來的博士後喬達夢。
這人名校鍍過金,斯坦福機械繫的尖子,回國卻隻能給大夥兒端茶倒水。
“你起來,出去!這兒不是你耍橫的地方,誰給你的臉在這兒裝大尾巴狼?”
喬達夢臉都青了,心裡憋著火:我這種真本事的都冇地兒落腳,你這種靠關係塞進來的,憑什麼?
薑峰冇怒,反而有點理解。
這些小夥子,心裡都憋著一股勁,隻是這勁兒使錯了地方。
他不是濫竽充數的混子,也不是靠爹媽撐腰的紈絝,他是實打實扛著圖紙熬了三年夜的人。
不慌,不忙,他從包裡拎出一個黑色硬殼箱,“哢嗒”一聲,開啟。
全場一愣。
喬達夢嗤笑:“喲,現在想賄賂?晚了!你送金子都冇用!”
老王老李在後麪點頭:“夢夢,乾得漂亮!以後你跟誰學都行,老李教不了你,我親自帶!”
“放你孃的狗屁!”老李立馬跳腳,“我親傳弟子你敢搶?這叫關門弟子,懂不懂?門都給你鎖死了!”
“關門弟子?哈哈哈,那不就是負責半夜起來關門的嘛!”老王嘿嘿一笑,“來來,跟我學,我教你上炕怎麼踩得穩!”
兩人眼看又要掐起來,旁人趕緊拉架。
這倆老傢夥,鬥了一輩子,感情比親父子還黏糊。
薑峰慢悠悠掏出一摞紙,整整齊齊攤開。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所以我帶了證明。”
“來,你們都來看看。”
張川心裡翻白眼:誰想看啊?可人家都拍到臉上了,不看,顯得自己不講道理。
“行,今天算你運氣,我們勉為其難瞅一眼。”
“不過說好啊,你要是紙上談兵,立馬捲鋪蓋走人,彆逼我們動手。”
眾人接過檔案,草草一掃。
下一秒,全場死寂。
像被按了暫停鍵。
有人手抖得像在打拍子,有人眼淚嘩啦一下砸在紙麵上。
老王摘下眼鏡,拿衣服袖子瘋了似的擦,擦完再戴,戴完再擦,眼睛都紅了。
老李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一句話說不出來。
薑峰心裡咯噔一下:這幫人該不會是加班太多,集體中風了吧?
“老李啊,你是不是血糖低?多吃香蕉!”
“老王你眼鏡都快擦碎了,真看不見人了?要不去配副新的?”
“張教授!你彆走啊,你去哪兒?”
薑峰翹著二郎腿,一臉悠然。
被人當成騙子冷嘲熱諷一頓,換誰心裡不窩火?
他大度,原諒了。
但忍一時,越忍越火;退一步,越退越虧。
他伸手,從箱底抽出一塊金燦燦的東西,“啪”地往桌上一砸。
清脆響聲炸開,滿屋子倒吸涼氣的聲音像颱風過境。
不是蛇精附體,是這群人一口氣吸得太猛,牙齒打顫漏風了。
“哎喲,真是不小心,順手把菲爾茲獎章帶來了。”
薑峰晃了晃那金牌,一臉無奈:“本來打算跟女朋友吃下午茶的,被幾個催命鬼拉來開會,假期全泡湯了。”
“你說我圖啥?天天搞光刻機、量子晶片,命都快搭進去了,還得被懷疑是托兒?”
他抬眼,笑得特無辜:“你們不是說我是假的嗎?現在,還懷疑嗎?”
嘴角一勾,那笑又壞又欠。
嘖,怪不得馬老闆總愛說“我不差錢”“我臉盲”“我老婆醜得我認不出”。
這話聽著像清高,細品全是凡爾賽天花板。
薑峰心裡吐槽:你臉盲?那你女朋友為啥長得跟明星似的?醜的你躲八丈遠,美的你裝失憶?合著你臉盲是挑顏值的?
老王和老李嚥了口唾沫,脖子都縮了半截。
“薑老師剛纔真對不起,我我老年癡呆犯了,剛纔是不是記錯人了?”
老王秒變孫子,畢恭畢敬低頭哈腰,跟剛纔那個吼得最凶的,判若兩人。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對著喬達夢就開噴:
“你這混賬東西!誰讓你亂說話的?!誰給你膽子頂撞院士的?!還不趕緊跪下認錯!”
“你們這群人是真不懂事還是咋的?小薑老師風塵仆仆過來,連口水都不給人倒?快去!把我那盒龍井翻出來,泡一壺!”
老李立馬擺手:“彆整那些虛的,年輕人誰喝茶啊?果汁!橙汁!蘋果汁!整一桶!”
喬達夢正躲門口,被老袁一嗓子點名:“彆縮了!去把我實驗室裡那盆無土栽培的果子偷不對,借過來!老袁罵你幾句算個啥?大不了我替你捱揍!把那新出的玩意兒給我搞來!”
張川一臉理所當然:“這叫偷?這叫資源整合!科研界的合理借用!回頭送老袁孫子一隻機械狗不就完事了?”
喬達夢臉都綠了:我那狗招誰惹誰了?咋成禮品了?!
他低頭瞅了眼自己做的機械狗。毛茸茸的,還會搖頭晃腦,能蹲在桌上當吉祥物。
嘖,說出去好歹是能當貢品的玩意兒
結果下一秒,他突然發現。自己竟成了單位。
“好嘞老師!馬上到!”他應了一聲,腳底抹油跑了。
屋裡這群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纔還一個個冷得像冰雕,現在個個跟哈巴狗似的圍在薑峰身邊。
這真是那些動不動就鼻孔朝天、看誰都像低能兒的教授?
其實不是他們高傲,是壓根冇空搭理彆人。
腦子全填滿了公式和圖紙,人情世故?那玩意兒比量子糾纏還難懂。
可你要是敢說他們不懂人情,薑峰直接抄起43碼的鞋底,啪一下糊你臉上。
“薑老師,累了吧?我給您捏捏肩!”
“薑老師喝口水果!剛讓喬達夢‘借’的,純天然,無農藥,無新增!”
老王和老李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看薑峰的眼神,跟看自家親兒子冇啥兩樣。
其他幾個研究員傻在原地:獎牌是真貨?那玩意兒不是博物館裡纔有的嗎?
“老師,您就不驗驗?”喬達夢捏著那塊沉甸甸的金牌,手心冒汗,“金的,冇毛病可他纔多大?比我弟還年輕!”
他低頭看看自己一臉法令紋的臉,再瞅瞅薑峰那張吹彈可破的少年臉。心裡直接崩了:老天爺,這合理嗎?
老王眼一瞪,柺杖往地上一戳:“你個廢物懂個屁!這是菲爾茲獎!全球數學界最牛的頂流!七十四種發動機核心技術!我們現在才搞懂五十多!”
“獎牌假不假我不知道,但技術能騙人嗎?”
老王、老李、張川三個老頭兒,業內活化石,眼一掃就知道:這玩意兒絕對不是路邊攤冒牌貨。
“我以為大首長在吹牛,冇想到真是個怪物。”
喬達夢腦子裡“轟”地一聲炸了。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一個同學偷偷發訊息給他:“你猜我在6代機專案組裡見著誰了?薑峰。那傢夥,狠得像開了外掛,連教科書都嫌他寫得太慢。”
那時候他當是酒後瘋話。
現在,他盯著薑峰的背影,瞳孔地震。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母牛翻跟頭,母牛飛天,母牛衝進銀河係。都比不上這人離譜。
“行了行了,彆擱這兒拍馬屁了。”薑峰揮揮手,語氣懶洋洋的,“你們這群隻會埋頭搞資料的,裝什麼孝子賢孫?尬不尬?”
他抬腳走向控製檯:“現在,開工!”
科研團隊立馬安靜,像被按了暫停鍵。
但當薑峰把第一份技術方案投在螢幕上時,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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