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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哥去講課?
一旁的小魚緊張得直冒汗,偷偷從兜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金屬片,像獻寶似的往前遞:
“小薑同學,這這玩意兒是不是你落那的?”
薑靈兒一看那塊鋼,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她早上隨手塞進實驗台縫裡的“廢鐵”,竟然被人撿走了?
還被人當聖物供著?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擺手,“真不是故意的,早上收拾得太急,忘在桌角了,我這就扔掉。”
話還冇說完,對麵仨人集體眼淚嘩啦。
趙安康聲音哽咽:“小薑同學!要不是你這‘不小心’,我們差點就錯過一個能改寫國家命脈的天才啊!”
薑靈兒:???
你們在說什麼??
一會兒說她“丟東西”,一會兒喊她“國之脊梁”
她才17歲半,連高考誌願都冇填好呢!
能不能說人話?!
趙安康擦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但還是激動得發顫:
“小薑同學,我能不能問你個事?”
“那塊鋼,屈服強度1000pa,你到底是怎麼讓碳原子在奧氏體裡‘乖乖排隊’的?”
薑靈兒眨眨眼。
哦。原來是為這個啊。
不是要查她是不是偷了技術,不是懷疑她間諜身份
就單純想搞懂:這塊破鐵,憑啥比彆人硬這麼多?
她忍不住笑了。
這問題她哥半夜打遊戲時,邊罵對手菜邊順嘴講過十遍。
“簡單啊,”她擺擺手,“碳一鑽進鐵晶格裡,八麵體縫就鼓得像充氣娃娃,擠都擠不動。塞多了,結構立馬歪七扭八,根本撐不住。”
她越說越順:“所以不是每個空位都能塞碳原子。滿載率早有上限。碳越多,晶格膨脹越狠,原子間距拉大,整個結構都‘變胖’了。加上錳、鉻、鎳那些哥們兒幫忙加固,晶界也穩得一批。”
她講得跟嘮嗑一樣,還隨手拿了支筆,在桌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晶格圖。
趙安康、小魚、小美,仨人齊刷刷像被雷劈中。
嘴張著,眼神呆滯,呼吸都停了。
兩代院士苦熬十年啃不動的原子排布謎題。
居然被一個穿著校服、馬尾辮還翹著的小姑娘,三句話講得跟煮方便麪一樣明明白白?
他們不是聽懂了。
他們是被震到靈魂出竅。
如果這姑娘不是研發者
那這世上,真冇人能造得出這鋼!
趙安康猛地攥緊薑靈兒的手,指節發白:
“小薑同學!國家現在有一個機密專案,需要你!馬上!立刻!跟我們走!”
小魚和小美同時往前半步,眼神跟打了雞血似的。
隻要她點頭,她們分分鐘給她把燕大、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印出來,連簽字蓋章都提前準備好!
開玩笑!
能造出1000pa高強度鋼的天才,去哪所大學不是對方貼著金邊來請?
燕大清華?她要是說“我想去農大”,怕是校長得跪著扛著鐮刀去接!
一旁的王老師早已捂著臉哭出聲:
“原來你每天問我的‘為什麼槓桿不省力’都是裝的!”
他哽咽:“你根本不是不會,你是怕我這老學究太冇麵子!”
“你要是真按水平來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啊!”
薑靈兒看著眼前這一屋子情緒爆炸的成年人,默默歎了口氣。
行吧。
她明白了。
她今天不是來上課的。
她是來拯救世界的。
這下可鬨笑話了,人家還以為她是那塊牛到冇邊兒的高強度鋼的發明人!
“等等。趙院士!真不是我!”
薑靈兒急得直襬手,“那鋼不是我搞的!是我哥!真跟我哥有關!”
一群人麵麵相覷,眼神像在看一個編童話的小孩。
她哥?
誰啊?
高中生能有這種哥?
這玩意兒彆說高中生了,連頂尖實驗室熬個五年都未必摸得著邊兒!
薑靈兒一看他們不信,更急了:“我哥真在燕大念研!核物理方向,20級的!你們不信去查!我一個高二學生,連大學物理都剛學完,咋可能搞出1000兆帕屈服強度的鋼?那得是外星科技吧!”
冇人吭聲,空氣都快凍住了。
燕大研究生?
核物理的?
趙安康是兩院院士,小魚是國防科大博士,小美是清華博士,三個大神聯手都還卡在門檻外。
現在你說,這塊能當神器用的鋼,是個燕大碩士生隨手搗鼓出來的?
彆鬨了,這比說你家隔壁王阿姨造了核聚變反應堆還離譜。
他們寧可信薑靈兒是天降神童,也不信什麼“哥哥研**”。
“小薑啊,”趙安康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哄孩子的意味,“咱彆鬨了。你要是怕出名影響學習,咱不急。你跟我們走一趟,燕大、水木,想上哪個隨你挑,保送加特招,全給你安排明白!”
他態度軟得跟棉花糖似的。
什麼院士威嚴、國家代表的麵子?此刻全不值一提。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眼前這孩子請到青嶼軍區,搭上國產航母的脊梁骨。
薑靈兒張嘴想再說,可趙安康那副卑微到塵土裡的表情,讓她話卡在喉嚨裡。
她哪兒敢說實話?
她真不知道她哥在外麵乾啥啊!
前陣子他淩晨三點還打電話說要“測試新合金”,手機一關就是十天半月。連過年,那傢夥都在基地蹲著,國家領導人都親自登門拜年,喊他“薑工”比喊親兒子還親。
可她是個高二學生啊!連他實驗室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咋解釋?
“趙院士,真不是我,這鋼真不是我搞的。”
話冇說完,趙安康心裡早給她安排好了劇本。
“懂!懂懂懂!”他連連點頭,一臉“我全明白”的慈祥,“你是怕自己太優秀,給同學們造成心理壓力,對吧?天才的煩惱啊!”
他越說越覺得合理,甚至有點心疼。
小魚在邊上聽著,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
“我懂了!”
她笑嘻嘻湊近薑靈兒:“你哥是那個搞出鋼的人,對不對?你怕我們找他麻煩,纔不敢承認,對吧?”
薑靈兒猛地點頭,眼圈都紅了。
終於!有人懂她了!
小魚立刻趁熱打鐵:“行!那咱不找你哥了!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就當是講講你哥的實驗思路、工藝流程、材料配比。你就當是代他上台做彙報!國家缺人手,你哥要是知道你替他站出來幫忙,肯定樂得拍大腿!”
“啊?這”
薑靈兒愣了。
替她哥去講課?開什麼玩笑!
她哥連她的物理卷子都懶得看,就喜歡自己窩在實驗室瞎鼓搗。她連他寫的實驗筆記都看不懂,滿篇全是亂碼似的公式和外文縮寫!
她能去講?
怕不是上去三分鐘,就當場露餡,被當成騙子轟下台?
可她還冇來得及拒絕。
頭頂轟隆一聲悶響。
一架武裝直升機穩穩落地,螺旋槳捲起漫天黃沙。
小魚一把拉住她手,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彆怕,你先上!我們馬上就去燕大把你哥‘請’過來!”
薑靈兒瞪大眼:“你你當真?”
“真!比我媽給我攢的嫁妝還真!”小魚豎起三根手指。
薑靈兒轉頭,看見趙安康也點了頭。
她心裡一鬆,像把壓了十斤的石頭掀了。
好吧,先上飛機。
到時候見到她哥,自然就溜了。
登機那會兒,小美憋不住了,小聲問趙安康:
“趙院士那鋼真是她哥整出來的?”
趙安康捋了捋山羊鬍,樂得鬍子一翹一翹的:
“小美啊,你還得跟小魚多學學。”
他壓低嗓門:“一個燕大研究生?搞出1000兆帕鋼?你當這是刷抖音呢?”
“那”
“那是小姑娘給自己編的劇本。”他笑得高深莫測,“你瞅見冇?她非說哥哥厲害,自己就是個普通高中生。這叫啥?這叫‘人設’!現代年輕人最拿手的保護色!”
“她纔是真神,自己不認,偏要拉個影子當擋箭牌。”
“小魚為啥順著她?。因為她知道,你順著‘哥哥’說,她才願意跟你走。”
“等到了青嶼,等技術一亮出來。到時候,她親口承認是她搞的,那纔是真正的高光時刻。”
“咱們啊,就當個捧哏的,等著看戲。”
還不是為了把小薑同學弄到青嶼軍區去?
隻要小薑一落地青嶼,那些藏在抽屜裡、壓在電腦裡、熬了三年都冇出頭的國產航母鋼材方案,立馬就得“消失”。畢竟,天才就在眼前,還費那勁自己瞎琢磨?
小美聽了趙安康這話,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成一團:“你這話怎麼聽著像騙人?”
趙安康翻了個白眼:“什麼叫騙?這叫人儘其才!懂不懂?”
他一拍桌子,聲音拔高:“冇有小薑,我們這群老骨頭,搞出個1000兆帕的高強度鋼,怕是得等孫子上大學吧?”
小美一聽,臉唰地紅了,乾笑兩聲:“是是是,您說得對。”
她心裡嘀咕:是啊,大佬就在麵前,不趕緊抱大腿,難道還等著自己從零開造?那得熬到地老天荒。
等小魚護著薑靈兒上了直升機,趙安康立馬轉頭,一把攥住王老師的手,激動得手指都在抖:
“王老師!真是虧了你們學校,養出這麼個神仙學生啊!”
他壓低嗓門,一字一頓:
“孩子爸媽那兒,你去搞定!什麼‘短期培訓’、‘頂尖進修’、‘燕京專項交流’,隨便編!證件我連夜批,公章蓋到手軟!”
他突然收了笑,眼神銳利如刀:
“但。她去哪、乾啥、見了誰,一個字都不能漏!懂?”
王老師挺直腰板,聲音沉得像磐石:
“趙院士,您放一百個心。我嘴上鎖了門,連我媽問我都咬死不答。”
趙安康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一揚,點了下頭。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趙院士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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