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從胸口傳來,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了骨頭裡。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低下頭,看見阿姐的手按在他胸口,刀刃已經沒入了皮肉。
血湧出來。
殷紅的、滾燙的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浸透了衣襟,染紅了被褥。
“阿……姐……?為什麼?”
殷九漓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殷長晝莫名覺得後背發冷。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她舉起那塊骨頭。
殷長晝茫然地搖頭。
“至尊骨。”殷九漓說,“千年難遇的天才之骨,有了它,修鍊速度是常人的十倍。有了它,就能成為修真界最頂尖的強者。”
她頓了頓,看著那塊骨頭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渴望,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憑什麼?”
殷長晝愣住了。
“憑什麼這東西在你身上?”殷九漓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憑什麼你一出生就有?憑什麼——”
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好不容易找到那塊骨頭,簡直累死他了。
這麼累還不能歇,還得立刻飆戲。
“為什麼我要看著你,心裡想的卻是——憑什麼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你在說些什麼鬼玩意兒?你是十萬個憑什麼嗎?你倒是念台詞兒啊!”】
殷九漓咬牙,“你告訴我台詞了嗎?我能臨場發揮到這種地步就已經算好的了!”
【哦哦,sorry,sorry,我馬上給你傳台詞兒啊】
“殷長晝你知不知道,”她開口了,聲音很冷,冷得像她手裡的刀刃,“我有多恨你?”
殷長晝的眼睛瞪大了。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就恨你。”
她的手往深處探了探,找到了那塊骨頭的邊緣。至尊骨在她指尖微微發燙,像是在抗拒她的觸碰。
“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天賦、地位、家族的重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給了你。”
殷長晝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沒有喊叫,甚至沒有掙紮。
他隻是看著她。
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阿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你不是……真的……”
“我是真的。”殷九漓打斷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殷長晝悶哼一聲,身體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蝦。他的手指攥住了被單,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浮起來。
“如果我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殷九漓低下頭,湊近他的臉,聲音低得像詛咒,
“我一定會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把你掐死在繈褓裡。”
她用力一拔。
鮮血噴湧而出。
至尊骨被她握在手裡,通體瑩潤,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它離開了主人的身體,卻依然在跳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殷長晝的瞳孔渙散了一瞬。
劇痛讓他幾乎失去了意識。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始終看著她。
看著那個教他走路、教他說話、教他練劍、教他認字的人。
看著她親手把刀插進他的胸口,挖走了他的骨頭。
“阿……姐……”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已經輕得聽不見了,“為什麼……”
殷九漓沒有回答。
她握著手裡的至尊骨,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腳步很穩,她的脊背很直。她的手上全是血,但她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殷長晝躺在血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胸口的血窟窿上,照在他渙散的瞳孔上。
“阿姐……”
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
“阿姐……”
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人應。
他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抓住。
“阿姐……疼……”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最後一點火光在風中搖曳,然後——
滅了。
丫鬟是在寅時發現殷長晝的。
她端著一盆熱水來伺候小公子洗漱,推開門,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盆子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啊————!”
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整個殷家被驚動了。
殷正淵第一個趕到。他衝進房間,看見了一地的血,看見了自己的兒子躺在血泊裡,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臉色白得像死人。
“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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