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九漓事先規劃好的後山逃跑路徑,竟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殷九漓握著還在向下滴血的短刃,冷冷的看著他。
父女二人隔著三丈的距離對視。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幾片枯葉,沙沙作響。
殷正淵看著她手裡的至尊骨,看著她滿身的血,看著那雙他從小看到大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愧疚,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她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剛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漓兒。”
殷正淵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那天晚上,你到底聽見了沒有?”
殷九漓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格外清晰,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沒有溫度。
“父親,”她不答反問,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十萬大軍已經到了家門口了吧?”
殷正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有一夜的時間,”殷九漓繼續說,語氣漫不經心,
“把女兒挖了親弟弟至尊骨叛逃的事,宣揚出去。”
算是臨走前做件好事了。
這些年她在這個家裡過的還挺好,幫他們吸引一波仇恨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殷正淵的胸口。
殷正淵的眼眶驟然紅了。
“漓兒。”他的聲音沙啞,“是爹沒用。是爹保不住你。”
殷九漓沒說話。
“你弟弟他……他這輩子,都欠你的。”
殷九漓挑了挑眉。
欠我的?
那個小崽子欠我什麼?
我挖了他的骨頭,他還得欠我的?
這賬怎麼算的?
但她沒說出來。
她轉身,往後門外走去。
剛邁出後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哭喊——
“漓兒——!”
殷九漓回頭。
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披頭散髮,滿臉淚痕。
沈芸。
“漓兒!”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殷九漓,
“我的漓兒!我都知道了!他們都告訴我了!他們這群沒用的慫包蛋!憑什麼犧牲我的女兒!這骨頭長你弟弟身上!讓你弟弟自己去流浪!!!”
殷九漓僵住了。
她不太習慣被人這麼抱著。
尤其是被一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女人抱著。
【宿主,】007的聲音幽幽響起,【這是你媽。】
“我知道。”
【你不表示一下?】
“怎麼表示?”
【比如……拍拍她的背?說句“娘保重”?】
殷九漓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伸出手,在沈芸背上拍了拍。
“別哭了。”
沈芸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漓兒……是娘對不起你……”
殷九漓笑了一聲,眼裡有些動容,輕聲對她的母親說,
“你再生一個,好不好?”
沈芸愣住了。
然後她趁機掙脫殷夫人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轉過頭去,大步朝著前走。
她擺了擺手。
“以後別想我。”
殷九漓不願再跟他們周旋,從他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殷正淵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她的衣袖。但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慢慢地、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抓不住她。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抓不住她。
殷九漓沒有回頭。
繼續循著她規劃好的路徑逃亡,那條道路很隱蔽,可以輕易的避開任何人,逃到外麵的世界去。
身後就傳來了喊殺聲。
“殷九漓叛出家族!追!”
“她挖了少爺的至尊骨!別讓她跑了!”
“通知三大家族!就說至尊骨在她身上!誰能幫我們找回來,必有重賞!”
【宿主,】007提醒道,【按計劃,你得演得像一點。】
畢竟按照原著劇情,這時候的她剛剛融合完至尊骨。
“知道。”
然後她開始跑。
跌跌撞撞地跑。
一邊跑一邊喘,時不時還踉蹌一下,活脫脫一個剛挖完骨、虛弱不堪的小孩。
【宿主,】007讚歎道,【你這演技,絕了。】
“廢話。”
【就是……】007頓了頓,【你跑錯方向了。】
【咱們前兩天不是規劃的往東邊跑嗎?你往西邊跑幹什麼?】
“我知道。”
【你知道還往西跑?】
“西邊有人。”
【誰?】
殷九漓沒回答。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要命,敢來單槍匹馬的攔她。
風穿過樹林,帶著初秋的涼意。
殷九漓停下腳步。
前麵站著一個人。
十歲左右的少年,身形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他就那麼站在路中間,月光從樹梢漏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殷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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