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殷九漓唯我獨尊的日子沒逍遙太久,她弟這個天賦怪又誕生了。
殷長晝五歲那年,測出了至尊骨。
這件事在整個修仙界掀起的波瀾,比殷九漓當時測出天靈根的時候,轟動大的多。
測試那日,殷家宗祠裡裡外外擠滿了人,族長、長老、各房嫡庶。
殷九漓站在人群最前麵,位置僅次於族長。
這是她“殷家第一天才”的身份該站的地方。
不過隻有她知道,第一天才這個名號很快就要換主了。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站在測靈台上的殷長晝。
五歲的小糰子穿著一身簇新的青色錦袍,頭髮束成一個小髻,插了根白玉簪,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像年畫裡走出來的仙童。
可他明顯緊張。
小臉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都泛了白。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
那一眼裡寫滿了求助。
“阿姐……”他無聲地張了張嘴。
殷九漓沒理他。
別叫我,很快咱倆就要你死我活了,你先自己適應適應。
她把目光移開,落在了別處。
台上的長老已經開始催動了法陣。測靈石亮起來的時候,整個宗祠都被一片耀眼的金芒吞沒。
那光芒太盛了。
盛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盛到測靈石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盛到法陣的邊緣開始不穩定地顫動。
然後,光芒中央浮現出一塊骨頭的虛影。
通體瑩潤,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
至尊骨。
整個宗祠安靜了三秒。
然後,像是一鍋水被燒開了一樣,轟地炸了。
“至尊骨!是至尊骨!”
“天佑我殷家!天佑我殷家啊!”
“此子必成大器!必成大器!”
族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幾個老祖宗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眶泛紅,嘴裡唸叨著什麼“殷家氣運”“千年難遇”。
殷正淵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麼情況?他家這是冒青煙了?
閨女一出生轟動成那樣,兒子一測骨,又成了個千年難遇。
殷九漓站在原地,看著那塊骨頭的虛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淺到沒人注意。
但如果有人看見了,一定會覺得那個笑容不太對勁。
不是欣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長成的、誌在必得的笑。
測試結束後,殷長晝從台上跑下來。
他跑得很急,差點被台階絆了一跤,但穩住了,然後繼續往她這邊跑。
“阿姐!”
他跑到她麵前,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
“阿姐你看到了嗎?長老說晝兒的骨是至尊骨!很厲害的!”
他伸出手,想拉她的袖子。
殷九漓側了一下身。
那隻小手抓了個空,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殷長晝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阿姐?”
殷九漓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嗯,看到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她轉身走了。
殷長晝站在原地,手還伸著,保持著那個想要拉她袖子的姿勢。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阿姐?”
他追上去兩步,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角。
“阿姐!你等等晝兒——”
“別跟著我。”
殷九漓沒回頭,聲音也不大,但那四個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殷長晝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穿過人群,穿過長廊,轉過照壁,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然後他把手縮回來,攥成了拳頭。
從那天起,殷九漓對殷長晝的態度,像是被人拿刀切了一刀似的,乾脆利落地變了。
以前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該等的時候會等,該教的時候會教,該哄的時候——雖然她從來不哄,但至少不會故意躲著他。
現在不一樣了。
早上練劍,殷長晝照例早早起來,抱著劍在院子裡等她。
他等了半個時辰,等到太陽都升起來了,等到露水都幹了,等到腿都站麻了。
殷九漓沒來。
他跑去她院子找她,推開門,發現她正坐在窗邊喝茶。
“阿姐,”他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今天不練劍了嗎?”
“不練。”
“那明天呢?”
“再說。”
殷長晝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他站了一會兒,小聲說:“那晝兒回去了。”
“走快點。”
殷長晝,“……”
他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殷九漓連頭都沒抬。
吃飯的時候,殷長晝照例坐到她旁邊。
以前她雖然不給他夾菜,但至少不會嫌棄他坐得近。
現在她把碗往旁邊挪了半尺,然後全程沒看他一眼。
殷長晝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桂花糕,放到她碗邊。
“阿姐,今天的桂花糕很甜的。”
殷九漓看都沒看那塊糕,夾起來放到了旁邊的空碟裡。
“不愛吃甜的。”她說。
殷長晝看了看那塊被她放下的糕,又看了看她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把手縮回去,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飯。
走路的時候更明顯。
以前殷長晝腿短,走得慢,殷九漓嘴上嫌棄但步子會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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