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馬車已經等著了。
一輛舊馬車,拉車的是一匹老馬,毛色灰撲撲的,耷拉著腦袋打盹。
殷長歌站在車旁,看見殷九漓出來,點了點頭。
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厲伯嚴從後麵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
“等等老夫——等等老夫——”
他爬上馬車,喘著粗氣,在另一邊坐下。
殷長歌最後一個上來,坐在車夫旁邊。
馬車動了。
老馬慢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殷九漓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
蒼九眠看著她。
“喂。”
“幹嘛?”
“魔族很大。”蒼九眠說,目光落在她側臉上,“比你想的大。”
殷九漓沒說話。
“你去那兒,是想變強?”
殷九漓轉頭看她。
逃命啊,留在這等著被抓住嗎?
那眼神淡淡的,帶著點不耐煩。
“你到底想說什麼?”
蒼九眠笑了。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來,眼底亮亮的,
“魔族挺好的,你會喜歡的。”
殷九漓盯著她。
“廢話真多。”
蒼九眠又笑了。
厲伯嚴在旁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說,丫頭啊,你別這麼凶,以後會後悔的。
咱倆以後可都是她手底下的!
但他不敢說。
隻能縮在角落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馬車一路向北。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涼。
路兩邊開始出現奇形怪狀的石頭,黑黢黢的,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獠牙。
天也暗下來了,不是陰天的那種暗,是一種說不清的、沉沉的灰。
“快到了。”蒼九眠說,目光投向窗外。
殷九漓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不是山。
是建築。
一座城。
通體漆黑,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往上堆,最高處幾乎捅進雲裡。城牆是黑色的,房子是黑色的,連路都是黑色的。魔氣繚繞在四周,像一層薄薄的霧,把整座城罩在裡麵。
“魔都。”蒼九眠說,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點笑意,“好看嗎?”
殷九漓看著那座城。
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波動,隻是淡淡地看著。
“還行。”
蒼九眠笑了。
“你要求真高。”
那笑容裡帶著點寵溺,又帶著點無奈。
馬車繼續往前走,穿過城門,駛進城裡。
街道很寬,兩邊是各種鋪子。
行人有穿黑衣的,有穿灰袍的,形形色色,來來往往,看見這輛破馬車,也沒人多看一眼。
全然沒有想到,這輛馬車裡坐著的是整個魔族身份最尊貴的兩個人,和未來會如同星星般冉冉升起的兩個人。
馬車在一座高大的建築前停下。
厲伯嚴跳下車,回頭看著殷九漓。
“到了。”他說,臉上帶著點得意,
“這是魔族的武庫,裡邊的武器可比仙門的好多了,你們先去挑件趁手的兵器,老夫還有要事要忙,挑好之後再來接你們。”
魔尊吩咐他先去剷除幾個蹦噠的厲害的,殺雞儆猴。
武庫很大。
大得像一座宮殿。
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黑衣黑甲,腰佩長刀,一臉肅殺。
看見厲伯嚴,他們躬身行禮,讓開了路。
但那目光卻忍不住往殷九漓他們身上飄,帶著點探究。
大長老怎麼帶了三個孩子過來?
走進去,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四壁都是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密密麻麻擺滿了。
那些兵器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寒光,有的還在輕輕顫動,像是在呼吸。
地上還放著幾個大箱子,箱蓋開著,裡麵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泛著幽光的珠子,有斷了一半的劍,有看不出形狀的殘片。
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字。
“兵器有靈,擇主而棲。”
殷九漓看著那塊石碑。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