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眼眶徹底紅了。
羅恩渾身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嗓音劈裂，帶著孤注一擲的淒厲：“哈利，進左前方三格！將軍！”
哈利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那個位置。
對麵的白國王僵硬地轉過頭。死局已成。
“哐當——”
白國王手中的石劍砸在石闆上。
它摘下頭頂的王冠，緩緩擲於腳下。
通往下一個房間的沉重木門發出鈍重的摩擦聲，一寸寸地被推開。
但沒有人去看那扇門。
哈利和羅恩不要命地沖向癱倒在石柱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的臉色白得嚇人，像一張被水泡透的羊皮紙。金髮被汗水和血汙粘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胸口的製服被鮮血浸透，斯萊特林的銀綠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
他的胸膛起伏極其微弱，幾乎看不出在呼吸。
“別碰我……”
德拉科虛弱地推開羅恩伸過來的手。他猛地咳了一聲，一團帶著粉色泡沫的血沫從嘴角湧出來，每咳一下都像有人拿鎚子在他胸腔裡砸，痛得他整張臉扭成一團。
羅恩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攥成了拳頭。
這個平日裡被馬爾福嘲笑了無數次的格蘭芬多男孩，此刻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你是個瘋子，馬爾福。”羅恩的聲音在發抖，嗓子眼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你腦子有病。”
“你纔有病，韋斯萊。”
德拉科扯了一下嘴角，想冷笑，但傷口一扯，笑容直接變成了倒吸涼氣的嘶聲。
“我隻是……受夠了當個廢物。”
哈利半跪在地上，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咬出了血。
“聽著，波特。”
德拉科費力地轉了轉眼珠。那雙被血糊住的灰藍色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隻有一團快要燒盡的、卻死也不肯滅的火。
“滾進去。去把那個人解決掉。”
他喘了一口氣，喉嚨裡發出風箱一樣的破響。
“你要是死在裡麵……我做鬼也要笑你一百年。”
哈利站起身。
他沒說感謝。沒說保重。所有的東西都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轉頭看向羅恩。
“我留下。”
羅恩重重點頭，眼神像一塊燒紅了的鐵。
“我看著他，然後去找鄧布利多。你——去。”
昔日的死對頭，此刻成了必須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哈利深吸一口氣，轉身一頭紮進了那扇敞開的木門。
……
門後是一間被紫色火焰封鎖的房間。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上麵七個瓶子一字排開，形狀各異，旁邊是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羊皮紙。
斯內普的謎題。
純邏輯。
哈利盯著那些關於“毒藥”“蕁麻酒”“向前”“向後”的繞口令，腦子像灌了漿糊。
他擅長飛天掃帚，擅長跟伏地魔正麵剛，但在這種拐了八個彎的文字遊戲麵前——
他是真的不行。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伏地魔就在下一道門後麵。
哈利急得滿頭是汗。他沖回門邊，朝外麵的棋盤室吼：“羅恩！邏輯題！你能不能解？上麵寫的是——”
他一口氣把謎麵唸了出去。
門外傳來羅恩崩潰的聲音：“什麼左邊右邊？哈利，我解不了這個！”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候。
一個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虛弱到隨時可能斷氣、卻偏偏還帶著滿滿嘲諷味道的聲音，從那根石柱底下飄了過來——
“咳咳……波特。”
德拉科又咳了一口血，聲音像破了的風箱。
“你不光是個瞎子……還是個豬腦子。”
羅恩張了張嘴，想罵他，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危險在眼前……安全在後方。兩個是蕁麻酒……”
德拉科閉上了眼睛。
馬爾福家從小灌進腦子裡的那些東西——純血貴族的精英教育、枯燥得要死的邏輯訓練、被卡西烏斯按著頭做了幾百遍的推理習題——此刻在他亂成一團的腦子裡瘋狂運轉。
斷了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時都往肺裡戳。
他嚥下一口鐵鏽味的血水。
“聽好了，波特。”
“……最小的那個瓶子。喝了它，你能穿過前麵的黑火焰。”
“最右邊，圓底的那個，是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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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哈利攥著那個最小的瓶子，手指關節發白。
沉默了兩秒。
“我是馬爾福。”
德拉科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語氣就好像這四個字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懷疑的公理。
“……滾。”
哈利仰頭。
液體滑過喉嚨，冰得像吞了一塊碎冰。
他不再猶豫，大步邁進了那道紫色的火牆。
……
同一秒。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爐裡的幽綠色火焰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不是燃燒——是被什麼東西一瞬間壓滅的。火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死，連一絲火星都沒剩下。
緊接著，溫度在一個呼吸之間跌到了冰點。
休息室石磚牆壁上，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像有什麼活物在牆麵上爬。
“啪。”
卡西烏斯手裡那本厚重的《高階魔力迴路圖解》，沒有任何人碰它，卻在一瞬間碎成了粉末。
紙屑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
他慢慢站了起來。
這具十一歲的身體深處，那座被他命名為“靈魂熔爐”的東西，正在以一種可以把自己燒穿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感知到了。
德拉科的魔力特徵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線墜落。生命力微弱得像暴風雨裡的一根蠟燭——隨時都會滅。
那一瞬間傳過來的劇痛和瀕死感，像一根通紅的鐵釺，從卡西烏斯的胸口捅進去，從後背穿出來。
他護了八年的人。
他那個蠢到讓人想一巴掌拍死的弟弟。
被人打斷了骨頭，躺在冰冷的地下城裡吐血。
卡西烏斯沒有喊。
沒有吼。
甚至沒有變臉。
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像一尊剛從模具裡脫出來的石像。
但他的眼睛變了。
瞳孔、虹膜、眼白——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純粹的、沒有任何人類特徵的幽藍色眼瞳。
深不見底。
冷到骨頭裡。
裡麵翻湧著的東西，不是憤怒，是要把礙事的一切全部抹掉的、純粹的毀滅意誌。
魔力從他體內炸了出來。
不是釋放，是決堤。
藍色的風暴以他為圓心擴散開來。單人沙發被碾成碎木渣子，銀質茶幾像擰麻繩一樣變了形。幾盞懸浮燭台被衝擊波砸碎，融化的蠟油飛濺到牆上，瞬間被凍成白色的冰滴。
正準備回寢室的紮比尼和幾個高年級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這股威壓拍在了地上。
膝蓋和手掌砸在冰冷的石磚上，整個人像被一座山壓著，連擡頭都做不到。紮比尼硬撐著擡起眼皮，看到了卡西烏斯的側臉。
那一瞬間，他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那不是一個一年級學生。
那是一頭從什麼不該存在的地方爬出來的東西。
卡西烏斯沒有看他們。
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
他邁步往外走。
每落下一步，腳下的石磚就像餅乾一樣無聲碎裂，裂紋從落腳點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
斯內普的機關？
無所謂。
伏地魔的殘魂？
無所謂。
鄧布利多的棋局？
都無所謂了。
從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開始，這些東西就全部從“需要忌憚的變數”變成了“等待清除的障礙”。
碰逆鱗的代價，今晚所有人都會知道。
卡西烏斯推開石門。
走廊裡的火把在他經過時全部熄滅，然後在他身後重新亮起，火焰顏色從暖黃變成了幽藍。
整條斯萊特林地下走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重新定義了歸屬權。
冰冷的嗓音在石壁間來回彈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遊戲結束。”
“該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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