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厚重的橡木門向內滑開。
沒有光源，隻有微弱的熒光。
三人跨過門檻。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是一張棋盤。大得離譜的巫師棋棋盤。
他們站在黑子的一方。
對麵，是一排排由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高大如巨怪的白子石像。
它們沒有五官，手裡握著重劍和長矛，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死。
“看來我們要穿過棋盤才能過去。”哈利嚥了口唾沫。
德拉科皺起眉頭。
他從卡西烏斯那裡學來的直覺在報警。
這些石像上殘留的魔法極其古老且沉重。
“直接把對麵的國王炸了不就行了？”德拉科抽出魔杖，指著對麵最高大的白國王。
“閉嘴，馬爾福！”
一聲暴喝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響。
德拉科愣住了。哈利也愣住了。
吼出這句話的是羅恩。
羅恩死死盯著棋盤。原本充滿怯懦和不安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專註。在這個充斥著方格和石像的世界裡，他不再是那個連漂浮咒都念不好的差生。
他是國王。
“這裡要用腦子！不是用你那幾斤沒長齊的肌肉！”羅恩沒有看德拉科，大步走到黑子陣營前方，“這些棋子是用高階變形術和魔咒固化的。憑你現在的魔力，連個兵卒的石皮都炸不開！隻會把它們全部激怒！”
德拉科被噎得一滯。他咬緊了後槽牙，本能地想要發火，但看著羅恩那副成竹在胸的架勢，他竟硬生生把髒話嚥了回去。
弱者閉嘴，強者製定規則。這是卡西烏斯定下的鐵律。如果羅恩在這個領域是強者，他馬爾福認。
德拉科冷著臉，不情願地收回魔杖。
“哈利，你去代替那個主教。馬爾福，去當城堡。我來做騎士。”
羅恩發號施令。短促，有力，沒有任何廢話。
隨著他們就位，對麵的白棋哢嚓哢嚓地動了起來。
戰鬥開始了。
這不是普通的遊戲。這是真實的屠殺。
羅恩的指揮極其精準，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提前三步的算計。
“白兵進二。哈利，斜走四格！”
“馬爾福，直行五格，撞碎那個騎士！”
德拉科按照指令衝鋒。對麵的白騎士舉起長矛刺來，德拉科沒有閃避，而是任由黑城堡的巨大身軀從他身邊碾過，將白騎士撞成一地碎石。
碎石飛濺，擦破了德拉科的臉頰。他沒有退縮。在殘暴的物理破壞聲中，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絲病態的興奮。
棋局進入白熱化。棋盤上滿是殘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人的體力都在急劇消耗。
直到棋局來到最緻命的殘局。
羅恩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在黑白相間的格子上。
對麵的白皇後，像一台無情的推土機，清理了半個棋盤，此刻正冷冷地舉著石劍，封死了所有的通路。
下一步，白皇後就會將死哈利所在的“主教”位。
退路全無。死局。
哈利站在主教位上，看著步步緊逼的白皇後，手心全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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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閉上眼睛，腦海裡瘋狂推演著剩下的幾十種可能。全部失敗。
隻有一條路。一條用命填出來的路。
“哈利……”羅恩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咬字極重，“接下來這一步，我向前走一格。白皇後會吃掉我。然後你斜切過去，就能將死白國王。”
哈利猛地轉頭：“不！這不可能！它會殺了你！”
剛才那些石像碎裂的畫麵還歷歷在目。那些劍劈下來，是真的會死人的。
“隻有這一個辦法！”羅恩紅了眼眶，嘶吼道，“你是唯一能對付神秘人的人！你必須過去！”
羅恩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準備下達死亡指令。
“你死了，誰來指揮剩下的局？蠢貨！”
一個冰冷、狂妄、帶著濃重馬爾福式傲慢的聲音在棋盤上炸開。
羅恩猛地睜開眼。
一道黑影從側麵撞了過來。
德拉科·馬爾福。他放棄了自己安全的“城堡”位置，狂奔兩步，一把揪住羅恩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回了原本的格子裡。
同一秒，德拉科自己一步跨進了那個必死的“騎士”位。
羅恩摔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哈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皇後的石雕臉孔緩緩轉向了德拉科。沒有任何停頓。她高高舉起了那柄一人多長的巨大石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當頭劈下。
躲不開。不能躲。躲了，棋局就亂了。
讓一個韋斯萊死在我前麵，卡西烏斯會把我的皮剝了。
德拉科在心裡罵了一句最難聽的髒話。
他沒有閉眼。他死死盯著那劈下的劍刃。
卡西烏斯在地牢裡的話如同炸雷般在耳邊迴響：“魔力是意誌的延伸！把它當成你的盔甲！”
德拉科咆哮出聲。他不顧一切地壓榨體內最後一絲魔力，將其死死壓縮在胸前。
一層極薄、極不穩定的幽藍色微光在他體表浮現。
近戰法甲。未完全版。
“轟——！”
石劍重重劈在德拉科的胸口。
巨大的悶響聲中，那層幽藍色的光盾隻撐了零點一秒便轟然碎裂。
物理層麵的碾壓。
德拉科像個斷了線的破布口袋，被石劍巨大的力量直接擊飛。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十米外的粗大石柱上，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
他沿著石柱滑落，在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馬爾福——！”
哈利和羅恩同時爆發出淒厲的吼聲。
大口的鮮血從德拉科嘴裡湧出來，浸透了斯萊特林的銀綠色領帶。他感覺胸腔裡像被塞了一把燒紅的碎玻璃。肋骨絕對斷了不止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扯靈魂的劇痛。
視線開始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但他沒有暈過去。
因為他是馬爾福。卡西烏斯·馬爾福的哥哥。
他死死摳著地麵的石磚，硬生生撐起上半身。混合著血水的唾液順著下巴滴落。
他擡起被血糊住的灰藍色眼睛，死死盯著呆若木雞的哈利和羅恩，用盡全身力氣，從破損的風箱般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
“還愣著幹什麼！”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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