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店裡安靜了一瞬。
哈利站在海格身後，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切。他剛進入魔法界不到一天，對其中的恩怨糾葛還一知半解，但海格在來的路上已經告訴過他：馬爾福家不是好人，離他們遠一點。
所以哈利對德拉科和盧修斯的第一印象就是兩個字——壞人。
現在看到海格在教訓他們，哈利覺得很解氣。
德拉科的臉白了。
他嘴硬。他的嘴永遠比他的膽子大。但當一個近三米高、體重超過四百磅的半巨人把臉懟到你麵前咆哮的時候，嘴硬就不太夠用了。
德拉科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往右邊飄。
盧修斯已經在伸手了。他的手指碰到了蛇頭手杖——手杖的蛇口裡藏著他的魔杖，擰一下就能抽出來。
但他的手被攔住了。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卡西烏斯站了起來。
他放下勺子的動作很輕，杯子裡的冰淇淋還剩大半。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了德拉科和海格之間。
準確地說——他擠進去的。
他用肩膀把德拉科頂到了身後，自己麵對著海格那張因為彎腰而顯得更大的臉。
身高差距很直觀。海格彎著腰，他的腦袋依然在卡西烏斯頭頂半米以上。卡西烏斯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店裡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站在一個半巨人麵前，身形的對比荒謬到了滑稽的地步。
但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因為卡西烏斯開口了。
“說我哥哥是小崽子？”
他的聲音不算大。
但冰淇淋店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清楚不是因為音量，而是因為在他說話的同時，店裡的溫度在降。
不是修辭。是物理意義上的溫度下降。
卡西烏斯體內的【靈魂熔爐】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它隻是在主人產生情緒波動的時候，自動提高了一格運轉速度。就這一格，外溢的魔力就足以讓周圍三米範圍內的空氣分子減速。
櫃檯上那杯還沒人領走的覆盆子冰淇淋開始凝固。杯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大個子。”卡西烏斯仰著頭看著海格，灰藍色的眼珠裡沒有怒火，沒有緊張，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你是覺得鄧布利多能保得住你？”
海格直起了腰。
他往下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腰部的金髮男孩，第一反應是想笑。
倒不是輕蔑——海格的性格裡沒有太多輕蔑的成分——而是一種成年人麵對小孩虛張聲勢時的本能反應。他見過太多純血家族的小少爺，一個比一個嘴硬，一個比一個不經打。
“怎麼？”海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隻蒲扇大的手掌拍在鼴鼠皮大衣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小馬爾福也想跟我動手？”
哈利從海格身後探出頭，看了卡西烏斯一眼。
他認出了這個人。
對角巷的事情發生在不到一個小時前。海格帶他路過的時候，那個大坑還在冒煙，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海格當時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個瘋子”，然後拉著他繞路走了。
現在那個“瘋子”站在麵前。
哈利沒有說話，但他本能地往海格身後縮了縮。他不記得細節了——那時候他還在更遠的地方——但他記得那個坑。那個坑的大小和深度完全不像是魔法應該製造出來的東西。
卡西烏斯沒有看哈利。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海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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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很大。這是一個基本事實。半巨人的血統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體型和力量。他的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三倍，肌肉纖維的強度更是高得離譜。普通的昏迷咒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巨人血統天生抗魔法。
一個難纏的對手？
不是。
隻是一個需要教訓一下的蠢貨。
“我說過一次。”卡西烏斯的聲音很平。“你可以罵我，可以罵我父親，我都懶得搭理你。但你剛才叫我哥哥什麼來著？”
海格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被寵壞的小崽子。”海格重複了一遍，嗓門還是那麼大，“你們整個馬爾福家——”
他沒說完。
因為空氣變了。
不是“變了”那種籠統的描述。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從骨頭縫裡感受到了一種具體的、物理性質的變化。
地闆在震。
不是地震那種大幅度的晃動。是一種頻率極高、幅度極小的顫動，從卡西烏斯的腳底向四周擴散，透過冰淇淋店的木地闆，傳進每個人的鞋底。
桌上的杯子在跳。勺子在響。
然後是魔力。
卡西烏斯放開了【靈魂熔爐】的限製器。
不是全部放開。全部放開的話這間冰淇淋店會從對角巷的版圖上消失。他隻是把輸出功率從“待機”調到了“警告”。
大約百分之五。
幽藍色的光從他的麵板下麵滲出來。不是從體表噴湧而出那種誇張的方式——更內斂，更壓抑。就是麵板底下透出一層淡淡的藍光，像是血管裡流著的不是血，是液態的魔力。
但真正讓人腿軟的不是視覺效果。
是重力。
卡西烏斯以自己為圓心，半徑十米範圍內，重力加倍。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魔咒。原理很簡單——用高密度的魔力場對空間施加持續的下壓力。普通巫師做不到，因為維持一個大範圍的魔力場需要的魔力量是天文數字。
但他有一座永不熄滅的熔爐。
效果立竿見影。
海格是第一個感受到的。他的身體最大，受力麵積最廣。
他笑著的那張臉在一秒之內僵住了。
肩膀在往下沉。膝蓋在彎。他龐大的身體好像突然多了一倍的重量，壓在他的骨架上，讓他的脊椎發出了一聲不易察覺的悶響。
海格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警覺。
他試圖站直身體。他的肌肉在發力——半巨人的肌肉，能徒手掰彎鐵欄杆的肌肉。
沒用。
那股下壓的力量不是作用在他的肌肉上。是作用在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上。勻速的、無差別的、不可抵抗的。
海格的靴子底在木地闆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他在往後滑。
不是被推的——是被“壓退”的。卡西烏斯身上釋放出來的魔力場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從前方向後方施加持續的推力。
第一步。海格的右腳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地闆上犁出一條白痕。
第二步。左腳跟上，重心不穩，他的手本能地往旁邊抓，一把攥住了一張桌子的邊緣。桌子被他的力氣拖著一起滑了出去，桌腿在地闆上刻出四條平行的劃痕。
第三步。桌子被他攥碎了。不是故意的，是手上沒控製住力氣。木頭碎片從他指縫間掉下去，海格的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牆灰簌簌地掉。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個近三米高、四百多磅的半巨人，被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站在原地，用純粹的魔力壓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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