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在對角巷的中段,櫥窗裡擺著十幾種顏色的魔法冰淇淋,有些在杯子裡自己打轉,有些每隔幾秒換一次口味。
納西莎在櫃檯前點了四份。德拉科要了雙份巧克力加奶油的,卡西烏斯隻要了一杯原味。
一家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來。盧修斯把蛇頭手杖靠在桌邊,拿起銀勺子舀了一口覆盆子口味的冰淇淋,吃相極其講究。
德拉科已經把臉上的灰擦乾淨了,但頭髮裡還有一點碎石渣沒弄掉。他一邊挖冰淇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剛才的事,音量控製得不太好,鄰桌的人頻頻側目。
“——你們是沒看到,那個坑少說有三層樓那麼深,傲羅來了三個,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吃你的冰淇淋,德拉科。”卡西烏斯用勺子敲了一下桌麵。
德拉科閉嘴了。把後半句話連同一大口巧克力冰淇淋一起嚥了下去。
店裡的氛圍很安靜。倒不是因為冰淇淋店本來就安靜——而是因為馬爾福一家坐下來之後,周圍三張桌子的客人不約而同地換了位置。沒有人說什麼,也沒有人做出明顯的躲避動作,就是端著盤子,很自然地挪到了更遠的地方。
卡西烏斯不在意這些。他舀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味道不錯,奶味很正。
他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魔杖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準確地說是徹底放棄了。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是在開學前的一個月裡,把他腦子裡那些從原著和藏書閣裡提取出來的魔法原理,全部轉化成可以無杖瞬發的實戰法術。
不需要花哨的。不需要複雜的。
他要的是快、狠、覆蓋麵積大。
“嗵——嗵——嗵——”
店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種聲音在對角巷的嘈雜中很突兀。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每一步落下去,都帶著明顯的重量感,像是有人在用木樁砸地。
卡西烏斯的勺子停了一下。
冰淇淋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了。推門的動作很大,門框發出了一聲木頭受力過猛的呻吟。
一個龐大的身影擠了進來。
“擠”是準確的用詞。那個人的肩膀比門框寬出不少,得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通過。他的身高接近三米,腦袋幾乎頂到了天花闆上的吊燈。整個人披著一件棕色的大氅,像一座移動的肉山。
魯伯·海格。
霍格沃茨的鑰匙保管員和獵場看守。半巨人血統。
卡西烏斯認出了他。原著裡的常駐配角,鄧布利多的忠犬。力氣大,心眼實,膽子看情況——麵對權貴的時候嗓門特別大,麵對真正危險的東西反而比誰都慫。
海格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
比德拉科矮半個頭,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T恤,領口鬆垮垮的,露出鎖骨。牛仔褲的褲腳捲了兩道,球鞋的膠底已經磨平了。
圓框眼鏡。
額頭上——被劉海遮住了大半,但在他撩頭髮的時候露出了一瞬——一道細細的、閃電形狀的疤痕。
哈利·波特。
德拉科也看到了。
他的眼睛刷地亮了。勺子往冰淇淋杯裡一插,差點把杯子弄翻。
“父親!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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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盧修斯放下銀勺,目光在海格和哈利身上掃了一圈。他認出了海格,也認出了那個男孩。
魔法界沒有人不認識那道疤痕。
盧修斯的嘴角向下壓了一點。他對海格沒有任何好感。一個被開除過的半巨人,靠著鄧布利多的庇護在霍格沃茨混了幾十年,幹著最底層的雜活,卻總喜歡在公共場合大聲宣揚自己和校長的“特殊關係”。
粗鄙。
至於哈利·波特——盧修斯對這個名字的態度更複雜。大難不死的男孩,魔法界的救世主,滅掉黑魔王的傳奇。但傳奇歸傳奇,站在麵前的就是一個穿著破衣服、跟著半巨人逛街的瘦弱孩子。
這種人,在盧修斯眼裡連馬爾福家門口的台階都踩不上。
海格帶著哈利走到櫃檯前點了兩份冰淇淋——一份超大份的覆盆子,一份巧克力。他掏錢的時候在口袋裡翻了半天,掏出來的銅幣上還沾著不明物體。
櫃檯後麵的店員勉強維持著職業微笑。
海格拿著兩份冰淇淋轉身,要找座位。
他一轉身,就看到了靠窗那桌的盧修斯。
更準確地說,他先看到了那根蛇頭手杖。那根手杖太有辨識度了——通體漆黑,蛇頭是銀的,雙眼鑲著兩顆綠寶石。在魔法界,認不出這根手杖的人不多。
海格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厭惡。
那種厭惡是本能的、條件反射式的。海格對馬爾福家的觀感停留在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裡:這家人是食死徒,是黑巫師,是一切邪惡的代名詞。鄧布利多說他們不可信任,那他們就是不可信任的。
盧修斯也注意到了海格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盧修斯先開口了。他用銀勺擦了擦嘴角,語氣不緊不慢。
“瞧瞧這是誰。霍格沃茨的看門狗,居然也有閑錢出來吃冰淇淋了?”
海格的脖子粗了一圈。
那張粗獷的、被濃密絡腮鬍覆蓋的大臉漲成了豬肝色。海格這個人有很多優點,但“脾氣好”不在其中。尤其是麵對馬爾福家的人——他把對食死徒的所有仇恨都打包裝在了這個姓氏上。
“馬爾福!”海格的聲音在冰淇淋店裡炸開,音量大到櫃檯上的杯子都在抖,“你最好管住你的嘴!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親自——”
“親自什麼?親自養的?”盧修斯端著冰淇淋杯,連姿勢都沒換。
德拉科在旁邊發出一聲不算小的笑聲。他立刻抓住了這個表現的機會,站起身,用他能做到的最傲慢的姿態看著海格。
“我聽說你住在一間漏風的木屋裡,跟那些髒兮兮的神奇動物擠在一起。”德拉科的下巴擡得很高,“難怪身上總是這個味道。”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盧修斯那句大多了。
不是因為更毒。而是因為說這話的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用看蛆蟲的眼神俯視著一個近三米高的半巨人。這種反差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海格被氣得臉都扭曲了。
他把手裡的兩份冰淇淋重重地拍在最近的一張桌上——桌麵裂了——然後彎下腰,把他那張比德拉科的腦袋還寬的臉懟到了德拉科麵前。
距離不到一尺。
海格的呼吸噴在德拉科臉上,熱的,帶著剛才吃的覆盆子味。
德拉科的身體明顯繃緊了。近三米的身高差壓下來,就算他再怎麼逞強,生理上的恐懼是控製不住的。他的眼皮在跳,後背靠上了椅背。
“你這個被寵壞的小崽子——”海格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滾出來,像悶雷一樣,“你們馬爾福家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的食死徒!一窩黑巫師!你父親當年跪在黑魔王腳底下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大的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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