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焦黑的魔鬼網灰燼，三人鑽進一條石質走廊。盡頭是一扇沉重的木門。
推開門。這是一間穹頂極高的空曠房間。
沒有火把。光源來自頭頂。
成千上萬隻生著翅膀的鑰匙在半空中盤旋、俯衝，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像一群狂躁的蜂群。對麵，另一扇厚重的橡木門緊緊鎖著。
羅恩搓了搓手背上被藤蔓勒出的紅痕，眼神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間遊移。他還沒從剛才德拉科放火救人的震撼中緩過神來。氣氛僵硬得像結了冰的黑湖。
德拉科拍掉袍子上的灰燼，冷眼掃過半空。
“就為了開一扇門，弄了這麼多帶翅膀的破銅爛鐵？”他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嫌惡，“霍格沃茨的機關設計得簡直像給三歲巨怪玩的拚圖。低效。愚蠢。”
這熟悉的傲慢腔調瞬間引爆了羅恩。
“閉嘴，馬爾福！”羅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總比你隻會像個野蠻人一樣放火好！這是考驗技巧和觀察力，不是讓你把這裡炸平！”
德拉科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反駁。他目光下移，落在牆角的幾把破舊飛天掃帚上。“是啊，技巧。”他嘲弄地挑起眉毛，“騎著這種一撅就斷的掃帚去抓一把會飛的鑰匙？我寧願直接把門軸卸了。”
“別吵了。”哈利頭痛地揉了揉眉心。時間不等人。
他快步走到角落，抓起一把掃帚跨了上去。雙腳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
找球手的天賦在這一刻顯露無疑。哈利在密集的鑰匙群中穿梭，目光如電。不到半分鐘，他鎖定了目標——一把翅膀耷拉著、帶有銀色大號羽毛的古董鑰匙。
“在那兒！”哈利壓低掃帚柄，全速俯衝。
但鑰匙群絕不是死物。它們被施了極其惡毒的幹擾咒。
當哈利距離目標還剩三米時，周圍數百把鑰匙突然調轉方向，像一窩被激怒的馬蜂，鋪天蓋地地朝他撞去。金屬邊緣鋒利如刀。
“嗖——！”
一把黃銅鑰匙擦著哈利的護目鏡飛過，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白痕。哈利猛地拉起掃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主幹道的撞擊，但目標已經混入另一波鑰匙群中消失不見。
兩次。三次。
每次隻要哈利靠近，鑰匙群就會形成物理意義上的鐵壁。哈利的呼吸開始急促。這是他唯一能碾壓德拉科的領域，絕不能失敗。
羅恩在下方急得直跳腳，揮舞著破魔杖卻不敢隨便唸咒，生怕打中哈利。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左支右絀的哈利，灰藍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極度的不耐煩。
太慢了。
卡西烏斯教過他什麼？
“當數量構成絕對防禦時，不要去比拚速度。用範圍覆蓋去碾壓它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去拿掃帚。
他緩緩拔出山楂木魔杖，右手拇指用力擦過指節上還沒有結痂的傷口。刺痛感讓他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
體內的魔力不再按照課本上那溫和的迴路流淌，而是粗暴地撞開經脈，湧向魔杖尖端。
他擡起頭，死死盯住哈利正前方那片最密集的鑰匙牆。
“躲開！”德拉科暴喝一聲。
哈利本能地一偏頭，連人帶掃帚向右滾翻。
同一秒，德拉科猛地揮下魔杖。沒有精準的指向，隻有極其野蠻的橫掃。
“震蕩——粉碎！”
不是標準的咒語。這是德拉科生拚硬湊出來的東西。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波紋從魔杖尖端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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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如同有人在半空中敲響了一口巨大的洪鐘。
範圍覆蓋。無差別的聲波與魔力混合衝擊。
鑰匙群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全部僵住了。那些賦予它們生命力的魔法微光在震蕩下發生了短路。
“劈裡啪啦——”
上百把鑰匙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半空中稀裡嘩啦地墜落在石闆地上，砸出一片刺耳的脆響。
原本密不透風的防禦網，硬生生被撕開了一個直徑五米的真空地帶。
而在那片真空的正中央，那把帶有銀色羽毛的舊鑰匙正孤零零地往下掉，翅膀抽搐著，像一隻喝醉的蒼蠅。
“波特！還愣著幹什麼？等它吃晚飯嗎！”德拉科手腕顫抖，厲聲催促。
哈利如夢初醒。他一壓掃帚，如同獵鷹捕食，在銀鑰匙即將墜地的前一秒，伸手將其死死握在掌心。
金屬的掙紮在手心裡停止。
哈利平穩落地。滿頭大汗。
羅恩興奮地撲上去，用力拍打哈利的肩膀。
哈利轉過頭，看向正把魔杖插回兜裡的德拉科。德拉科的臉色有些白，這是魔力透支的徵兆。但他站得很直。
“幹得漂亮，哈利！”羅恩歡呼。
德拉科瞥了他們一眼，冷淡地移開目光。“還行。”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比韋斯萊的腦子快一點。”
哈利愣了一下。換作以前，他肯定會反唇相譏。但此刻，他沒有錯過德拉科轉身時，那雙灰藍色眼睛裡閃過的一絲極難察覺的認可。
這混蛋。哈利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
同一時間。
斯萊特林地下的公共休息室。爐火幽綠。
卡西烏斯靠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攤著一本《高階魔力迴路圖解》。
從始至終，書頁沒有翻動過一次。
他閉著眼睛。體內的【靈魂熔爐】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無比深邃的頻率跳動著。
他的感知網就像無形的根須，穿透了城堡厚重的岩石和層層疊疊的防禦法陣，一直延伸到三樓禁區的正下方。
他在監控。
就在剛才，那片區域爆發了兩次魔力峰值。
一次熾熱狂躁，充滿了求生本能的爆發。
一次震蕩擴散，粗糙但目標明確。
都是同源的魔力。馬爾福家族血脈裡特有的、冰冷中帶著尖銳的魔力質感。
卡西烏斯冰冷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了一瞬。
“戰鬥邏輯有進步。知道用範圍打斷代替精準點殺。”
他在心裡做出了冷靜的評估。
“但是魔力控製依舊粗糙得像巨怪在繡花。浪費了百分之六十的動能。”
休息室裡的紮比尼路過時，不小心掃到了卡西烏斯嘴角的弧度，瞬間打了個寒顫，加快腳步溜回了寢室。那笑容簡直比奇洛教授後腦勺的大蒜味還讓人驚悚。
卡西烏斯收斂了笑意。重新歸於絕對的平靜。
他像一個最冷酷的考官，坐在高台上，靜靜看著地底的考生走向下一場生與死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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