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斯萊特林地下室。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低，綠色的光映在石牆上，像水草在晃。
大多數學生已經回了寢室。明天還有魔葯課的小測，大家都在抓緊時間睡覺。
卡西烏斯沒睡。
他盤腿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背靠冰冷的石壁，閉著眼。
【雙魂熔爐】以極低功率運轉。
他的感知範圍在這種狀態下可以覆蓋大半個城堡地下層。
不是精確到人臉的那種——更像是一張粗糙的熱力圖。哪裡有魔力波動，哪裡有生物活動，他都能大緻感知到。
十點四十分。
格蘭芬多塔樓方向，有兩團微弱的魔力訊號從公共休息室移動到了走廊。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
他們出發了。
卡西烏斯睜開眼。
眼底沒有波瀾。
魔法石的劇本他太清楚了。
三樓禁區，路威，活闆門，魔鬼網，飛行鑰匙，巨型棋盤，巨怪，邏輯謎題，厄裡斯魔鏡。
最後是奇洛——以及寄生在他後腦勺上的那個東西。
原著裡，哈利靠著厄裡斯魔鏡的保護機製拿到了魔法石，然後跟伏地魔來了一場麵板灼燒級別的肉搏。
鄧布利多在最後關頭趕回來收場。
說白了就是：老頭子設的局，老頭子收的尾。哈利隻是棋子。
一個勇敢的、不知情的棋子。
卡西烏斯對魔法石沒有任何興趣。
那塊石頭的本質是一個誘餌——鄧布利多用它釣伏地魔用了整整一年。石頭本身的價值對卡西烏斯來說等於零。
但今晚的局勢，有另一個用途。
卡西烏斯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向寢室。
推開門。
德拉科趴在桌子上，麵前攤著魔葯課的筆記，口水快要流到羊皮紙上了。
卡西烏斯走過去，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德拉科猛地彈起來，眼睛還沒聚焦就條件反射地喊了一句：“我寫完了！”
“醒醒。”卡西烏斯把他拎離桌子。
“幹什麼？”德拉科揉著眼睛，一臉迷糊，“幾點了？”
“十點五十。起來。有事。”
德拉科終於清醒了一些。他看著弟弟的表情，後背莫名發涼。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上一次卡西烏斯在深夜用這種語氣叫他的時候，他被拖到廢棄地牢裡練了三個小時的無杖施法。
“什麼事？”
“波特和韋斯萊剛從格蘭芬多塔樓溜出去了。”卡西烏斯走到窗邊，聲音不疾不徐，“他們要去三樓禁區阻止奇洛偷魔法石。”
德拉科愣了。
“魔法石？奇洛？”他連著重複了兩遍這兩個詞，“等等——你是說那個戴頭巾的結巴？他要偷校長藏的東西？”
“不是斯內普。斯內普是在保護那塊石頭。”卡西烏斯回過頭，“三樓禁區的三頭犬底下，有七道機關。過了七道機關就是魔法石。奇洛今晚要去拿。波特要去阻止。”
德拉科消化了三秒。
“那——那我們應該去告訴教授！”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在往外走了。
卡西烏斯沒動。
“告訴誰？”
“斯內普！或者——”
“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也知道。他們都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
德拉科的腳步停了。
“那……那他們為什麼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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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鄧布利多想看哈利·波特能不能過關。”卡西烏斯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些機關不是用來擋小偷的。是用來給波特出考卷的。”
德拉科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這——這也太——”
他往後退了半步。這一切的資訊量太大了。
“所以你想幹什麼？”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問，“你要去三樓？”
“我不去。”
“那——”
“你去。”
空氣在這兩個字之間凍住了。
德拉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跟上波特。去見識一下真正的危險是什麼樣的。”
德拉科的臉在壁爐的綠光裡變得煞白。
“你——你瘋了嗎？你剛才自己說了，七道機關！三頭犬！還有——還有奇洛後麵那個——那個——”
“黑魔王的殘魂。”卡西烏斯替他說完了這個詞。
德拉科的嘴唇在發抖。
“你讓我去對付黑魔王？”
“我讓你去麵對恐懼。”卡西烏斯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在地牢練了多少天的無杖施法？你的火焰咒達到了什麼程度？你的重力幹擾咒能維持幾秒？”
“那不一樣！練歸練——”
“馬爾福家的家主。”
這五個字從卡西烏斯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像五塊石頭砸在地闆上。
德拉科閉嘴了。
“父親總有一天會老。我不可能一輩子站在你身後。”卡西烏斯走到德拉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可以選擇現在就走出這扇門，去證明你不是隻會縮在弟弟影子裡的廢物。”
“也可以選擇繼續睡覺。”
卡西烏斯頓了一下。
“但如果你選了後者——以後別叫我弟弟。”
這句話比任何咒語都狠。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手指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是上次特訓時崩裂的指甲還沒完全長好。
那股記憶中的痛楚，反而讓他的腦子慢慢清晰了。
地牢裡練到手指流血的那些夜晚。走廊上被格蘭芬多嘲笑時捏碎了自尊心的那些白天。一拳砸在韋斯萊鼻子上時手骨傳來的那種實打實的震動。
我不是廢物。
德拉科抿緊嘴唇，拿起床頭櫃上的山楂木魔杖，攥在手裡。
“你真的不去？”
“我不需要這種級別的試煉。”
德拉科盯著卡西烏斯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推開了寢室的門。
走出三步後又回了一下頭。
“如果我死了——”
“你死不了。”卡西烏斯靠回牆壁，閉上了眼睛，“因為你是馬爾福。”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什麼。
他走進了走廊。
腳步聲一開始很猶豫。走了七八步之後，逐漸變得均勻而堅定。
卡西烏斯沒有睜眼。
【雙魂熔爐】的感知網路持續運轉著。德拉科的魔力訊號和哈利、羅恩的訊號距離正在縮短。
他沒有跟上去。
但他的感知範圍，始終覆蓋著三樓禁區的每一寸空間。
如果德拉科的生命訊號出現任何異常……
卡西烏斯的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
那就沒什麼關卡和棋局了。整個三樓禁區會在零點三秒之內變成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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