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一點二十分。
三樓禁區。走廊盡頭那扇上了鎖的門後麵,三頭犬路威的沉悶鼾聲穿過木闆傳出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狗腥味。
哈利蹲在門邊,手裡握著一根竹笛。羅恩緊挨著他,魔杖握得關節泛白。
“我吹笛子,你開門。進去之後別停,直接找活闆門。”哈利的聲音壓得極低。
羅恩點頭。嘴唇乾裂,但眼神沒有退縮。
他們練了兩個月的繳械咒。羅恩的魔杖雖然爛,但至少不會再炸了。
門鎖被阿拉霍洞開開啟。
哈利把笛子湊到嘴邊,吹出了一段斷斷續續的、稱不上旋律的聲音。
巨大的木門緩緩推開。
路威那三個腦袋正趴在爪子上,呼嚕聲像拖拉機。笛聲一響,那幾隻半睜的眼睛變得渙散,巨大的身軀在石闆地上蹭了蹭,重新陷入深沉的昏睡。
哈利側身擠了進去。羅恩緊跟其後。
兩人剛跨過路威一條碗口粗的前腿,身後傳來了第三組腳步聲。
極力控製著的、略顯沉重的腳步。
羅恩回頭的速度比他拔魔杖還快。
綠色的光線從走廊盡頭射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臉。
金髮。蒼白的麵孔。緊抿著嘴唇。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緊繃。
德拉科·馬爾福。
“你——!”羅恩的破魔杖“唰”地對準了他。
哈利的笛聲差點斷了。他硬撐著繼續吹,但眼珠子已經轉過去死死盯著德拉科。
德拉科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
他甚至沒有看羅恩。
他的目光在路威身上掃了一圈,迅速鎖定了三個腦袋各自的朝向,然後冷冷地開口。
“韋斯萊,把你那根破棍子放下來。你站的位置在左邊那個腦袋的攻擊扇麵內。它醒過來張嘴你連跑都來不及。”
羅恩愣住了。
不是因為德拉科的話有多嚇人。是因為——他說得對。
羅恩低頭一看,自己確實站在路威左邊腦袋的正前方。嘴到他隻有不到兩米。
“你來幹什麼?”羅恩的聲音透著驚疑,但魔杖沒收。
“不關你的事。”德拉科從他旁邊擠過去,步伐有意壓得又輕又慢。
他經過哈利身邊時停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哈利從德拉科眼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沒在這個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不是輕蔑。不是傲慢。
是認真。
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決定硬著頭皮往前沖的認真。
哈利沒有問他為什麼來。笛聲不能斷。他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活闆門的位置。
德拉科看到了。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兩個是死對頭。一個杠了半學期。
但此刻,他們在一頭三頭犬的鼾聲裡達成了短暫的停火協議。
羅恩收起魔杖的時候滿臉寫著“我一定是瘋了”。
哈利一邊吹笛子一邊小心翼翼地蹲到路威的爪子旁,用一隻手拉開了活闆門的鐵環。
就在這時——
笛子發出了一個刺耳的走調音。
哈利的嘴唇因為緊張而滑了一下。
走調的聲音隻持續了不到半秒。但對路威來說已經夠了。
右邊的腦袋先醒了。
一隻黃色的、盤子大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收縮。
緊接著——三排獠牙從合攏的嘴唇後麵一節一節地露了出來。
這個腦袋正對著哈利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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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咆哮從路威的喉嚨深處滾出來,像石磨在轉。
哈利的後背一涼。他聽到了。但他正麵對著活闆門彎著腰,來不及轉身。
羅恩拔出魔杖的手在抖——他的站位太遠了,打出去的咒語需要穿過哈利頭頂上方,精度根本不夠。
路威的右腦袋張嘴了。
兩排犬齒之間拉出黏稠的口水絲,一股熱烘烘的腥臭氣浪撲麵而來。
它咬下去了。
德拉科動了。
他沒拔魔杖。
卡西烏斯在他腦子裡灌輸了半個學期的東西——不是“遇到危險先唸咒”,是“遇到危險先行動”。
咒語有前搖。動作可以沒有。
德拉科擡起右手,對準路威右腦袋的下頜。
腦子裡浮現的不是課本上的咒語理論。是那些在陰暗的地牢裡、手指流著血反覆嘗試的夜晚。
魔力從指尖湧出。粗糙的、談不上精準的、帶著蠻橫勁頭的一團無形力量。
重力幹擾咒。
無杖。無聲。
力場在路威的下頜正下方炸開。
一股巨大的無形壓力從下往上砸在狗頭上,“啪”的一聲悶響。路威右腦袋的下頜被強行撞合,上下兩排獠牙咬在了一起。
同時,整顆狗頭被壓力推偏了半米。
獠牙尖端擦著哈利的頭皮過去的。近到把他幾根豎起來的黑髮割斷了。
斷掉的髮絲在空中飄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哈利僵在原地。髮根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但腦袋還長在脖子上。
羅恩張著嘴,魔杖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德拉科收回手。他的手在抖,但臉上的表情很硬。
路威的三顆腦袋全醒了。六隻黃色大眼珠子同時盯著三個入侵者。三條嘴裡同時發出了震耳的咆哮。
“跳下去!”德拉科吼了一聲。
他搶先一步跳進了活闆門。
哈利緊跟著跳。羅恩把笛子往路威臉上一砸——砸中了中間那顆腦袋的鼻子,路威痛得一縮——然後他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洞口。
身後,路威三張嘴同時咬合的“哢嚓”聲在頭頂炸響。
晚了半秒。
三個人在漆黑的豎井中自由落體了大約兩秒鐘。
“砰——!”
柔軟的、黏糊糊的東西接住了他們。
漆黑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泥腥味和腐爛植物特有的甜膩氣息。
哈利摔在一堆柔軟的東西上。不是棉花。也不是床墊。
觸感有點像……植物。
又濕又涼的、活的植物。
他試著動了一下胳膊。動不了。
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手腕攀爬。速度不快,但力度很大。
藤蔓。
粗得像手指,表麵布滿了細小的吸盤。它們從四麵八方無聲無息地纏上來,像幾十條緩慢而堅定的蛇。
“什麼——什麼東西!”羅恩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帶著足以戳破鼓膜的驚恐。
他開始掙紮。使勁地、瘋狂地掙紮。胳膊甩,腿蹬,整個人像條被摁在案闆上的魚。
這是最錯誤的反應。
魔鬼網的特性——越掙紮,纏得越緊。
羅恩每扭動一次,就有三四根新的藤蔓從暗處伸過來補位。不到五秒鐘,他的雙腿已經被死死纏住了。藤蔓開始向胸口蔓延,呼吸的空間在快速被壓縮。
“不要動!韋斯萊!”德拉科在黑暗中吼了一聲。
他的聲音比剛纔在上麵冷靜多了。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對路威的無杖施法消耗了大部分緊張情緒,現在他反而進入了一種透支後的乾燥冷靜。
“別像個蟲子一樣扭動!你動得越兇它勒得越緊!”
“那——那怎麼辦!”羅恩的聲音已經開始變調了。藤蔓纏過了他的肋骨,正在向脖子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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