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通往地下深處的走廊盡頭，有一間廢棄的儲藏室。
卡西烏斯三週前就把這間屋子徵用了。門上掛了個“請勿打擾”的木牌，沒人敢摘。
牌子掛上的第二天，一個不長眼的四年級生推門進來想找儲藏櫃。
出來的時候臉白得像剛從坩堝裡撈出來的蠟燭。
此後再沒有第二個人碰過這扇門。
卡西烏斯把門鎖上，給門框附了一層隔音的魔力膜。
從腰間的無痕伸展口袋裡，他取出了那捲銀灰色的蛛絲，平攤在石台上。
在燭光下，蛛絲的表麵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觸感滑膩，韌性驚人。
但還不夠。
從禁林取回的核心蛛絲品質已經遠超預期，耐熱極限比理論值高出百分之十五以上。
然而“品質高”和“能直接穿在身上當內甲”之間，還隔著一道至關重要的工序。
二次淬鍊。
卡西烏斯將【雙魂熔爐】的輸出模式切換到精細操控。
和禁林屠蛛時的暴力輸出完全不同。
現在他十根指尖伸出的魔力絲線直徑不到頭髮的二十分之一，頻率極低，溫度恆定。
每一根蛛絲纖維都要在他的魔力場中重新過一遍。
高溫烘烤——冷卻定型——再次加熱——二次冷卻。
反覆四輪。
這個過程的目的是逼出纖維分子鏈中的殘餘應力，並讓蛛絲蛋白在熱迴圈中重新排列成更緊密的晶格結構。
說人話就是：把好鋼再煉一遍，讓它變成更好的鋼。
淬鍊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卡西烏斯的額頭滲出了薄汗。精細操控模式對精神力的消耗遠比暴力輸出更大。
暴力輸出就是開閘放水——水越多越猛就行。
精細操控是拿繡花針在米粒上刻字——手抖一下就前功盡棄。
兩個小時後，蛛絲的顏色從銀灰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接近槍鋼灰的色調。
表麵的光澤不再是冷冽的金屬感，而是一種內斂的、啞光的質地。
用手指捏了捏。
韌性提升了大約百分之三十。耐熱極限又往上躥了一截。
材料準備完畢。下一步是成型。
卡西烏斯沒有裁縫工具。他壓根就沒打算用那些東西。
剪刀、針線、版型。這些對他來說跟魔杖一樣——多餘的中間環節。
他需要的隻有兩樣東西：蛛絲，和他自己的魔力場。
【雙魂熔爐】再次切換模式。
這次是一種介於精細和暴力之間的中間態——“塑形模式”。
魔力從他周身均勻擴散出去，形成一個直徑約一米五的球形力場。
力場內部的魔力密度並不均勻。有些區域密，有些區域疏。密的地方像夾子，疏的地方像軌道。
這些密疏交替的區域，就是他的“織布機”。
卡西烏斯將蛛絲拋入力場。
銀灰色的纖維在無形的力量中緩緩展開，一根根地被分離、拉直、排列。
第一層，橫向密鋪。
每一根蛛絲都被精確地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間距恆定，張力均勻。
第二層，縱向交叉。
第三層，四十五度斜鋪。
第四層，反向四十五度。
第五層，環形加固。
五層交叉編織。跟阿拉戈克原始巢繭的結構完全一緻。
但卡西烏斯做了一個關鍵的改動——他在背部區域的編織結構中加入了一組特殊的“散熱紋路”。
這些紋路由間距更大的蛛絲構成，形成了多條從脊椎向兩側肩胛骨輻射擴散的微型通道。
原理跟散熱片的翅片結構一樣。
當高頻施法產生的餘熱從前胸和手臂傳導到背部時，這些通道會像毛細管一樣將熱量引導至蛛絲表麵，加速與空氣的熱交換。
被動散熱係統。
不耗魔力。不需要思考。穿上就自動執行。
編織過程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卡西烏斯中途喝了兩次水。
這是他來到霍格沃茨以後，單次精細操控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
指尖的灼熱感已經從“輕微”升級到了“有點疼”。
他不在乎。
六個半小時的高強度作業之後，石台上躺著一件成品。
一件貼身內甲。
從視覺上看，它就像一件極薄的黑色緊身衣。沒有任何裝飾，沒有紐扣，沒有拉鏈。
整件內甲是一個無縫的整體。
穿脫靠領口的彈性——蛛絲蛋白的天然彈性模量足以讓它從頭套到腳再恢復原狀。
卡西烏斯脫掉外袍和襯衫，把內甲套上。
冰涼的觸感貼上麵板的一瞬間，他的毛孔全部收縮了一下。
蛛絲的質地比絲綢還滑，比棉布還貼。像是第二層麵板。
活動了一下關節。做了幾個跳躍和扭轉動作。
沒有任何束縛感。
靈活度幾乎和沒穿一樣。
材質合格。穿著合格。
下麵是最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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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測試。
卡西烏斯站到儲藏室中央，麵對著石牆的加固區域——那塊石壁他上週就用魔力做過強化處理，能扛住相當程度的衝擊。
他啟動了體內的四通道分流器。
魔力在經脈中開始高速運轉。
四條通道依次充能、釋放、充能、釋放。
每秒十五發。
這是他目前的射速上限。
之前因為沒有散熱裝備，頂多維持五秒就會因為手部麵板開始灼傷而被迫停火。
現在他身上裹著一層八眼巨蛛核心蛛絲編織的散熱內甲。
理論上，散熱瓶頸應該被解決了。
理論歸理論。實戰纔是檢驗理論的唯一標準。
卡西烏斯擡起雙手，十根手指對準加固石壁。
開火。
藍色的魔力脈衝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每一發都是拳頭大的壓縮魔力團，命中石壁後炸開一團藍白色的光花。
爆炸聲密集到連成了一片。
不是“砰、砰、砰”。
是“嗡——”
一秒。五秒。十秒。
石壁表麵已經被打出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凹坑。碎石四濺。加固後的石壁在這種射速下也開始出現裂紋。
十五秒。三十秒。
卡西烏斯的手臂肌肉在高頻輸出的反作用力下微微震顫。但麵板表麵——沒有灼燒感。
一點都沒有。
熱量確實在產生。四通道全功率運轉時，魔力在經脈中摩擦產生的熱量跟一個小型鍋爐差不多。
但這些熱量剛傳導到麵板表麵，就被內甲的蛛絲纖維捕獲，順著背部那些精心設計的散熱紋路，平緩地排散到空氣中。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持續的、溫而不燙的暖流在麵板表麵流動。
像穿了一件會自動空調的衣服。
四十五秒。
六十秒。
整整一分鐘的每秒十五發全功率輸出。
九百發微型粉碎咒。
卡西烏斯放下雙手。
石壁已經麵目全非。
凹坑的深度超過了一米，內壁出現了琉璃化的結晶。
如果不是他提前做過加固，這麵牆早就被打穿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掌乾燥，麵板完好。沒有紅腫，沒有水泡，沒有任何過熱的痕跡。
再看內甲。
表麵沒有一絲碳化。
沒有變色。沒有變形。
蛛絲的編織結構完整無缺。
散熱係統運轉正常。
連續高負荷執行一分鐘後，內甲表麵溫度僅比體溫高出兩到三度。
遠遠低於蛛絲的耐熱極限。
還有很大的餘量。
成了。
卡西烏斯站在滿地碎石的儲藏室裡，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和那件薄如蟬翼的黑色內甲。
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一種獵人擦完槍、上好膛之後的滿足。
散熱瓶頸已經解決。從今天起，他的四通道分流器可以真正意義上的全功率、無限製運轉。
每秒十五發，想打多久打多久。
之前他一直在用百分之七十的功率行事。
不是因為魔力不夠——靈魂熔爐幾乎永不枯竭。
是因為全功率輸出的熱量會在幾秒鐘內燒穿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十幾秒內就會開始灼傷麵板。他不得不給自己限速。
現在，限速解除了。
卡西烏斯穿回襯衫和外袍，把儲藏室的門重新鎖好。
走在回寢室的走廊上，他開始在腦中構建新的作戰引數列。
全功率每秒十五發粉碎咒。按五秒一個目標計算，一分鐘可以清除十二個有效防禦的敵人。
如果對方是食死徒級別的——也就是隻會繳械咒和一兩個不可饒恕咒的貨色——一秒足矣。
如果對方是伏地魔……
卡西烏斯在走廊拐角處停了一下。
伏地魔。全盛狀態的伏地魔。
那傢夥的施法速度在零點三秒左右。護盾強度據說能擋下三四個傲羅的聯合轟擊。
每秒十五發。
三秒四十五發。
五秒七十五發。
就算伏地魔的護盾是傳說中的水平，七十五發高密度粉碎咒在五秒內集中轟擊同一個點，他不信有任何護盾能撐下來。
卡西烏斯繼續往前走。
腳步平穩，呼吸均勻。
他現在是一把上了膛、保險已經開啟的槍。
就等一個值得他扣扳機的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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