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站在路中間、右手食指指向地麵的金髮男孩。
卡西烏斯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在做最後的校準。
無杖施法的關鍵不是魔力大小——他的魔力從來不是問題。關鍵是“精度”。沒有魔杖的引導,魔力從體內釋放到體外的過程中會產生擴散。就像水槍沒有噴嘴,水柱會在出口處散開。
但他的【靈魂熔爐】提供了另一種解決方案。
雙魂融合產生的不隻是翻倍的魔力,還有翻倍的精神力——前世的意識和今生的意識協同運作,相當於一台雙核處理器。一顆核心負責驅動魔力,另一顆核心負責塑形和定向。
這讓他的無杖施法精度損失被壓到了最低。
校準完成。
卡西烏斯的食指微微彎曲。
然後——
他把手指往下一點。
一道光柱從他指尖射了出來。
深藍色。粗細和手臂差不多。速度極快——從發射到命中地麵,中間的時間間隔短到人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光柱砸在十米外的青石闆路麵上。
沒有爆炸聲。
有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聲音——沉悶的、來自地底的、讓人胸腔發緊的重響。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殼深處翻了個身。
石闆路麵塌了。
不是碎裂——是整片整片地向下塌陷。以光柱命中點為圓心,方圓五米內的青石闆全部脫離了地基,連同下麵的碎石層和泥土,一起被這一擊的衝擊力向下壓縮。
然後反彈。
被壓縮的空氣和碎石在塌陷的一瞬間後向四周噴射出去。青石闆的碎塊飛上了三四米高,泥土和碎石打在兩旁的牆壁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灰塵騰起來了。
一大團灰黃色的塵雲從坑裡湧出來,在陽光中擴散開去。
德拉科貼在牆根上,灰塵撲了他一臉,但他不敢動。他不是被嚇住了——他是看呆了。
這哪裡是魔法?
這是炮擊。
塵土慢慢散開。
路麵上出現了一個坑。
不是“凹痕”那個級別的坑。是一個直徑接近十米、看不到底的大洞。坑壁光滑,被高溫和魔力的雙重作用燒成了一種玻璃質的深色晶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
對角巷的主街被開了一個天坑。
整條街死寂。
幾十個巫師站在原地,保持著他們被打斷時的姿勢——有的手還舉著,有的嘴還張著,有的一隻腳還擡在空中。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兩個點上:那個天坑,和站在天坑旁邊的那個金髮男孩。
奧利凡德從店裡探出半個身子。他的假牙鬆了,靠在門框上穩了好一會兒才把嘴閉好。
卡西烏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有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是魔力釋放後的殘餘。他吹了一下,光暈散開了。
沒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擡手到收工不超過三秒。
卡西烏斯活動了一下手指,心裡做了個評估。
無杖施法的輸出效率——大約是用魔杖的一點三倍。
沒有了魔杖這個“限流閥”的製約,魔力從身體到目標之間的傳導路徑縮短了,能量損耗降低了,實際打在目標上的威力反而更大。
精度方麵,比預期的好。光柱的落點和他瞄準的位置偏差不超過半米。
施法速度更不用說了。省掉了握杖、揮動、唸咒三個步驟,整個施法過程隻需要“想”和“放”兩步。
能動手絕不廢話。
能瞬發絕不拖拉。
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看到了嗎,德拉科。”
卡西烏斯轉過頭。他的哥哥正貼在牆根上,滿臉灰塵,頭髮上還插著一塊青石闆碎片。
“這纔是魔法。不需要那根木棍,威力還能提三成。”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山楂木魔杖。十英寸。山楂木。獨角獸尾毛。剛纔在店裡揮出銀光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現在再看看弟弟手指一點就在地上炸出來的這個坑。
十英寸的牙籤。
真是十英寸的牙籤。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名穿著深色製服的巫師沖了過來——傲羅,魔法部的執法人員。帶頭那個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手按著腰間的魔杖跑得飛快。
跑到坑邊的時候,他看到了坑的規模。
腳步慢了。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坑旁邊的卡西烏斯。一個十一歲的金髮男孩,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淡。
腳步更慢了。
坑壁上琉璃化的晶體還在散發著餘溫。殘留的魔力波動從坑底向上湧,壓得三個成年傲羅的呼吸都不太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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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那個傲羅張了張嘴。
他想問“怎麼回事”。他想說“你不能在公共場所施展危險魔法”。他想行使自己作為執法人員的職權。
但他的身體比腦子誠實。
站在這個男孩三米之內的感覺,和站在坑邊的感覺是一樣的。
都是本能在說:別靠近。
卡西烏斯看了他們一眼。
“馬爾福家會賠街道維修費。”
三個傲羅互相看了看。
帶頭那個點了點頭。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點了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金髮男孩已經帶著他哥走了。
三個成年傲羅站在坑邊,沉默了很久。
“那是誰家的孩子?”後麵一個年輕傲羅問。
“馬爾福。”帶頭的擦了擦額頭的汗,“盧修斯的小兒子。”
“……幾歲?”
“十一。”
年輕傲羅低頭看了看那個直徑十米、深不見底的天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魔杖。
他沒再說話。
——
卡西烏斯帶著德拉科拐進了旁邊的巷子,正好碰上從翻倒巷方向趕過來的盧修斯。
盧修斯走得很快,蛇頭手杖敲得石闆路嗒嗒響。他顯然聽到了那聲巨響——整條對角巷都聽到了。
他看到了卡西烏斯和德拉科,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個圍了一圈人的大坑方向。
“你乾的?”
“測試了一下。”卡西烏斯的語氣像是在說“買了根棒棒糖”。
盧修斯沉默了兩秒。
“魔杖呢?”
“沒買。”
“為什麼?”
“捏碎了三十根。沒有一根扛得住。”
盧修斯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長一些。
他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十一歲,比同齡人高半個頭,金髮整整齊齊,校袍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灰塵全在德拉科身上)。
表情平靜,站姿放鬆,雙手插在口袋裡。
三十根魔杖。
全碎了。
盧修斯緩緩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腰桿挺得更直了。
“很好。”盧修斯說。他的聲音裡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驕傲。“不愧是馬爾福家的血脈。凡俗的器物,確實配不上你。”
德拉科在旁邊拚命點頭,一邊點一邊用袖子擦臉上的灰。
納西莎也趕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貓頭鷹籠子。她看到卡西烏斯完好無損,鬆了口氣。
“剛才那聲響是怎麼回事?半條街的人都在跑。”
“沒事。”盧修斯一手攬過妻子的肩膀,“卡西烏斯在買魔杖。”
“……買魔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動靜?”
“因為他沒買到。”
納西莎沒有追問。嫁進馬爾福家這麼多年,她已經學會了一項技能——對小兒子的所作所為不要深究細節。知道結果就夠了。
“吃點東西吧。”納西莎提議,“福洛林冰淇淋店就在前麵。”
一家四口往冰淇淋店的方向走去。
卡西烏斯走在最後麵,雙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
他的心情不錯。
今天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魔杖對他來說是廢物。
第二,無杖施法的效率比用魔杖更高。
第三,他的火力儲備還遠遠沒有到上限。
剛才那一擊,他隻動用了【靈魂熔爐】大約百分之三的出力。
百分之三,就夠在對角巷的主街上開一個十米的天坑。
如果全力輸出會怎麼樣?
卡西烏斯暫時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因為他不敢。
是因為他還沒找到一個足夠結實的場地來測試。
霍格沃茨的訓練場,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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