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蛛群在退。
不是有組織的撤退。
是被打散了建製之後的本能逃竄。
前排死得太快太乾淨，幾十隻蜘蛛連資訊素都沒來得及釋放——直接被高溫蒸發了。
後排的巨蛛失去了前排的化學引導，包圍圈出現了明顯的缺口。
卡西烏斯把這些缺口當成了推進通道。
他維持著每秒十發的輸出頻率，一步一步朝巢穴方向碾過去。
腳步不快不慢，節奏跟飯後散步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是，散步的時候手上一般不會發射藍色光彈。
沿途的蛛網又厚又密。
有些地方的絲線粗得跟繩子差不多，層層疊疊編織成了一堵半透明的牆。
正常情況下，這些蛛網的黏性和韌度足以困住一頭成年的鹿，甚至能承受馬匹的掙紮而不斷裂。
卡西烏斯走過去的時候，蛛網在距離他體表半尺的位置就開始碳化。
他的魔力場不是刻意釋放的。
是靈魂熔爐運轉時的自然外溢。
在高功率輸出狀態下，體表溫度遠超常人，貼身的空氣層被加熱到了足以點燃蛛絲蛋白質的程度。
蛛網碰到他就變成飛灰。像走進一間紙糊的房子，紙牆自動裂開迎接。
挺省事。連路都不用自己開。
但卡西烏斯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他腳上的皮靴在持續的高溫魔力滲透下已經出現了輕微的材質老化。
靴底變硬了，柔韌性在下降。
這雙靴子是納西莎讓莊園最好的皮匠做的，用的是巨龍皮革邊料，耐熱性已經算是市麵上的天花闆了。
還是扛不住。
更加確認了他此行要獲取那些蛛絲的必要性——他需要一種足夠耐熱、足夠耐魔、又足夠柔韌的天然材料，來製作貼身的散熱內甲和全套行動裝備。
三隻體型格外龐大的巨蛛從側麵殺了出來。
它們比普通的同類至少大了一倍。
每一根腿都有小樹榦那麼粗，踩在地上的時候泥土都會陷下去一截。
甲殼上的顏色更深，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帶著金屬光澤的暗褐色。
精英。
這是巨蛛群裡負責護衛核心區域的精英個體。
阿拉戈克的直係後代裡，隻有最強壯的幾隻才能發育出這種金屬色澤的強化甲殼。
三隻精英巨蛛沒有像普通同類那樣無腦衝鋒。它們學聰明瞭。
它們躲在三棵十人合抱的古樹後麵。
利用直徑超過兩米的樹榦作掩體。
從樹榦與樹榦之間的縫隙裡向卡西烏斯噴射高壓毒液。
綠色的液柱從三個方向同時射來。角度經過了計算——一前兩側，三角交叉，不給目標留移動空間。速度不慢。普通巫師在這種夾攻下要麼盾咒要麼閃避。
卡西烏斯連步伐都沒變。
他把左手的輸出功率提了一檔。從標準粉碎脈衝切換到了加強版。
四發加強版脈衝打在正前方那棵古樹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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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合抱的樹榦在被擊中的位置上瞬間炸出了一條橫向的裂縫。裂縫擴充套件的速度快到肉眼都跟不上。上半截的樹冠帶著幾噸重的枝葉整體向側麵傾斜，發出巨大的嘎吱斷裂聲。
然後砸了下來。
躲在樹後麵的那隻精英巨蛛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
幾噸重的樹冠砸在它身上。甲殼的抗壓能力雖然不錯，但麵對這種質量級的物理打擊完全不夠看。嘎嘣一聲悶響，裂開了。綠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湧出來，混著碎木屑流了一地。
第二隻和第三隻精英巨蛛見狀掉頭就跑。跑得很果斷。八條腿全速運轉，速度比普通巨蛛至少快出一倍。
跑了三步。
六發脈衝追上了它們的後背。
甲殼碎裂。腿斷。體液飛濺。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從發現目標到擊殺，比打個噴嚏還快。
卡西烏斯踩著焦黑的泥土繼續前進。腳底下偶爾會踩到還在抽搐的蜘蛛腿，哢嚓哢嚓的聲音聽著像在嗑瓜子。
他注意到了一個重要的細節。
隨著高頻施法的持續，身體內部的熱量開始積聚了。體感不明顯——雙魂熔爐本身就是一個高溫反應係統，他的身體對熱量的耐受度遠超常人。但資料不會騙人。
四通道分流器的同步率在剛才修正過之後已經非常準確，但長時間滿負荷運轉帶來的代謝熱量仍然需要一個出口。經脈內壁的溫度在過去五分鐘內上升了大約七度。還在安全閾值之內，但趨勢是向上的。
如果持續全功率輸出超過二十分鐘，經脈溫度會接近臨界值。
需要散熱方案。
或者說——需要一件能幫助散熱的裝備。
皮靴底部在踩過蛛網焦痕的時候又冒了一絲白煙。鞋麵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更加堅定了他的目標。
越靠近巢穴核心，巨蛛的密度越高，體型也越大。
但大小在絕對火力麵前毫無意義。
每秒十發的粉碎咒不挑食。五尺寬的蜘蛛，一發夠了。八尺寬的，兩發。十尺寬的精英，三發打碎甲殼，第四發收尾。流程標準化，操作規範化。
機械。精準。高效。
沒有華麗的爆炸特效。沒有震天的咒語嘶吼。沒有戲劇性的危機和反轉。
隻有連續不斷的、沉悶的、規律的爆鳴聲。像一台運轉順暢的機器在處理流水線上的零件。
五分鐘後。
卡西烏斯踏著一地鋪滿綠色體液和甲殼碎片的焦土，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碗狀窪地邊緣。
窪地直徑大約八十米。深五六米。像禁林地麵上被挖了一個巨大的碗坑。
碗坑的四周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從地麵延伸到窪地中央的高處。窪地底部，是一座用幾十年的蛛絲和泥土堆砌而成的巨型穹頂巢穴。
穹頂的最高點大約有四層樓高。灰白色的蛛絲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巢穴表麵密密麻麻地點綴著拳頭大小的通風孔，有東西在裡麵爬動——小型的巨蛛幼崽。
他到了。
卡西烏斯站在窪地邊緣，俯視著這座巨蛛帝國的心臟。
停止了輸出。十根手指上的藍光同時熄滅。
四周安靜下來了。
不是正常的安靜。是所有活物都停止了呼吸和運動的那種安靜。殘存的巨蛛不再進攻，也不再逃跑。它們趴在窪地的邊坡上，八條腿緊緊抓住泥土，一動不動。
整齊劃一。
像趴在地上的狗。
主巢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刮擦聲。什麼東西在移動。很大。很慢。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地麵微微震動，碎石在泥地上噠噠地跳。
卡西烏斯的嘴角略微動了一下。
\"老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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