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站在被蛛網覆蓋的地麵上。
黑色緊身衣。
銀白的月光被樹冠過濾成稀碎的光斑。
他舉起了雙手。
掌心相對。
“四通道分流器。”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啟動。”
四通道分流器在體內同時啟動。
魔力迴路的切換沒有任何延遲。卡西烏斯用了整整三週時間打磨這套係統，每一條通道的充能間隔、脈衝頻率和輸出功率都經過上百次推演。理論模型跑了幾千遍。資料修正了十七個版本。
此刻，它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實戰檢驗。
幽藍色的魔力從雙手十指同時湧出。不是一道光束，不是兩道——是十道連續不斷的微型粉碎咒，以每秒十發的頻率向前方傾瀉。
藍色的光幕在黑暗的禁林中撕開了一道十幾米寬的扇麵。
沖在最前排的巨蛛連嘶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一隻被三發脈衝同時命中胸口，黑色甲殼從正麵炸開，碎片四射，綠色的體液飛濺出去四五米遠，潑在旁邊的樹榦上嘶嘶冒煙。第二隻側麵中彈，八條腿在半空中痙攣般亂蹬了一下，整個身體從中間裂成了幾瓣。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十幾隻巨蛛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變成了地上的綠色血霧和甲殼碎片。
爆鳴聲響徹林間。一片接一片。密集得像有人在放一整掛鞭炮。
蒸發的毒液化作白煙，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層嗆人的霧氣。那味道又酸又腥，像拿醋泡了一缸臭魚再擱太陽底下曬三天。
卡西烏斯的鼻子動了一下。
難聞。但不影響操作。
後排的巨蛛怔住了。
這群生物活了幾十年，見過獨角獸，見過馬人，見過人狼，見過各種各樣闖進禁林送菜的倒黴蛋。但它們從來沒見過——有獵物會反過來朝整群捕食者開火的。
而且開得這麼猛。
遲疑隻持續了一秒。
蜘蛛的大腦太小，裝不下太複雜的判斷邏輯。本能驅使著它們繼續衝鋒。從左側、右側、正麵，幾十隻巨蛛同時發動了第二輪進攻。地麵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長腿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跟一碗會動的黑色麵條似的。
卡西烏斯沒有挪步。
雙臂微微調整角度，藍色脈衝的扇麵隨之偏轉。左手覆蓋九點鐘到十二點鐘方向，右手覆蓋十二點鐘到三點鐘方向。
交叉火力。無縫銜接。
從正麵衝來的巨蛛被兩隻手的脈衝同時命中，整個身體在雙重衝擊下從中間裂成了幾塊。甲殼碎片嵌進了旁邊的樹皮裡，深及半寸。
側翼包抄的巨蛛稍微聰明一點，試圖利用粗壯的樹榦做掩體，躲在後麵從縫隙裡噴射毒液。綠色的高壓液柱從三個方向射過來，角度還挺刁鑽。
沒用。
卡西烏斯的脈衝穿透力足夠打碎軍用青銅標靶。一棵樹榦算什麼？兩發就打穿了。
藍色的光點從彈孔中射出來，把躲在樹後麵的巨蛛釘死在了蛛網上。那隻蛛的八條腿張開著，像被裱起來的標本。
還有聲音從頭頂傳來。
沙沙沙沙。急促。密集。越來越近。
卡西烏斯擡頭。
六隻巨蛛掛在樹冠的蛛網上，八隻灰白色的眼睛齊齊盯著他，大顎張開，準備從頭頂發起俯衝攻擊。
挺會找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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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烏斯右手食指上翹。
六發藍色脈衝精準升空。彈道筆直，間距均勻，像六根平行的藍色光柱插進了樹冠。
六聲悶響。
六具蜘蛛屍體拖著綠色的血線從十幾米高的樹冠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濺起一圈蛛網碎片和泥土。有一隻正好摔在了另一隻的屍體上，疊了個羅漢。
前後左右，高處低處，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
這不是魔法決鬥。
這是清場。
卡西烏斯甩了甩手腕。高頻輸出讓手腕關節處積聚了一些熱量，沿著前臂傳上來，在肘窩附近形成了一個溫熱的區域。不多。在可控範圍之內。跟他在黑湖邊做壓力測試時的資料基本吻合。
四通道分流器的同步率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比出發前校準時高了零點一個百分點。
實戰環境下的反饋比模擬推演更穩。
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滿地的綠色血液、甲殼碎片和還在抽搐的殘肢。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跟踩碎了一片蝦殼差不多。
空氣中的腥臭味更濃了。
卡西烏斯踏著這片狼藉，開始向前推進。
方向很明確。蛛網最密集、體液味道最濃重的那個方向——巢穴核心。
他走一步，打一輪。
每一輪十發。
每走出十米，身後就多出一片焦土和殘骸。
有幾隻巨蛛試圖從地下發動偷襲——禁林的土質鬆軟，巨蛛可以在淺層地表挖掘臨時通道。
卡西烏斯的感知範圍在高功率下擴充套件到了周身二十米。腳底下的震動瞞不過他。
一隻巨蛛從左側的泥土裡鑽出半個身子，大顎張開朝他的腳踝咬過來。
卡西烏斯連看都沒看。左腳後撤半步，踩在巨蛛的頭部甲殼上。
魔力強化的鞋底和半噸重的蜘蛛頭骨之間的較量沒有任何懸念。
嘎嘣。
碎了。
他把腳從蜘蛛腦漿裡抽出來，體表溫度自動蒸幹了鞋底的汙漬。
繼續走。
藍色的光在禁林深處忽明忽暗，像一盞不會熄滅的訊號燈。它標註著一條由死亡鋪就的直線路徑——從半人馬領地的邊緣一直延伸到巨蛛巢穴的外圍。
遠處，更深層的黑暗中，那些密集的沙沙聲變了調。
不再是進攻的鼓點。
是恐慌的嘈雜。
巨蛛群在潰散。用蜘蛛的標準來說，它們正在\"尖叫\"。大顎摩擦發出的哢嗒聲從密集的攻擊訊號變成了短促的、不規則的、夾雜著高頻振動的逃命訊號。
卡西烏斯聽了一下這種頻率。
蜘蛛的語言很簡單。基本上就三種：吃東西、打架、跑路。
現在是第三種。
他調整了呼吸節奏，雙手十指繼續維持著穩定的藍色微光。
前方三百米。巢穴核心。
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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