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恢復速度,兩周後——剛好是魁地奇比賽的時間——殘魂應該能回到之前七成左右的水平。
七成。
夠它隔著半個球場對一把掃帚施加黑魔法。但不夠它正麵和任何一個教授對抗。
更不夠靠近卡西烏斯十米以內。
所以他不需要做任何事。
讓它動手。讓它暴露。讓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去處理後續。
卡西烏斯隻需要確保一件事——德拉科不在場,或者不在魔咒的輻射範圍內。
他睜開眼睛,拿起一支筆,在羊皮紙上記下了一行字:
“十一月第二週。魁地奇。確認德拉科觀賽位置。”
寫完之後,他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隔壁傳來德拉科的聲音。他在跟克拉布說什麼。聲音比一週前沉穩了不少。
卡西烏斯沒有過去。
他拉開抽屜,拿出了另一本書。
《高階魔力解構與毀滅性重塑》的手抄節選。他在圖書館用共振讀取法提取的那份。
翻到第四章。“多通道同步輸出的熱損耗模型。”
他需要解決四通道分流器的散熱問題。目前每秒十發的射速可以維持大約三十秒。三十秒之後,手掌表麵的溫度會升高到影響精度的程度。
三十秒。對付巨怪綽綽有餘。對付一群食死徒也夠用。
但對付伏地魔不夠。
那個人在巔峰狀態下可以同時維持護盾和攻擊。如果護盾夠硬,三十秒打不穿,那第三十一秒開始,卡西烏斯的火力密度就會開始下降。
他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所以散熱問題必須在伏地魔全麵復活之前解決。
卡西烏斯低下頭,開始在紙上畫迴路圖。
——
格蘭芬多塔樓。下午。
哈利和羅恩搬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角落。
這個角落有一麵空牆。牆上掛著一幅打鼾的騎士畫像。畫像已經蒙了一層灰,看起來至少十年沒人碰過。
他們選這裡是因為夠偏。不會有太多人看到。
珀西·韋斯萊在壁爐旁邊看書。他擡頭看了弟弟和哈利一眼,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你先。”羅恩說。額頭上有汗。
哈利點了一下頭。
“除你武器。”
紅光從杖尖射出。比上午穩了一點。弧度收窄了。
光束打在牆麵上,磚灰撲簌簌掉了幾粒。
畫像裡的騎士被驚醒了。他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發什麼瘋”,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的準頭不行。”羅恩盯著牆上那個淺淺的痕跡。
“你來。”
羅恩舉起魔杖。
裂縫比上午又長了一點。他用力握住,感覺木頭在掌心裡微微彎曲。
“除你武器!”
光。
一道光。
顏色還是偏橙,但比上午亮了一些。飛出去的距離也遠了——大概兩米。然後朝左歪了四十多度,打在旁邊的書架上。
一本書從架子上震下來,砸在地闆上“咚”的一聲。
珀西在壁爐旁擡起頭,皺了皺眉。
“小心點!”他說。
“知道了——”羅恩嘴上應著,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
他打出了第二道光。
比第一道強。
雖然歪得離譜。但強了。
“再來。”羅恩說。
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
他們練了整整一個下午。
到宵禁前,哈利的繳械咒已經能穩定地打出三米遠的紅光了。方向嘛——十發裡大概有兩發能打到正前方一米範圍內的目標。
羅恩的進度慢一些。他的魔杖問題太大了。裂縫越來越深,每次釋放魔力,木頭裡都會傳出不詳的嘎吱聲。十次嘗試裡隻有三四次能成功發出光束,剩下的全是火星或者直接啞火。
但羅恩沒有抱怨。
他隻是在每次失敗之後,把魔杖在手裡轉一圈,然後舉起來。
“再來。”
這兩個字他今天說了不下五十遍。
晚飯的時候,他吃了兩大碗燉肉和四塊麵包。吃完之後抹了一把嘴,抓起魔杖就要走。
“羅恩。”哈利叫住了他。
“幹什麼?”
“你的虎口在流血。”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虎口被杖柄磨破了一小塊皮,滲出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糊在掌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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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沒事。”
“去找龐弗雷夫人——”
“我說沒事。”
羅恩把手背到身後。
“明天繼續。”他說。聲音比中午沉了一些。“你把那本書帶上,我再看一遍手腕角度的那頁。”
哈利看著他走進男生宿舍的樓梯口。
火光在羅恩的紅頭髮上跳了兩下。他的背影比入學那天窄了一些——或者隻是站得更直了。
哈利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掌心裡也磨出了紅印。
冬青木的杖柄很光滑。但練了一整天之後,光滑的表麵也能把皮磨破。
哈利沒有去找龐弗雷夫人。
他回到宿舍,把魔杖放在枕頭底下。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闆想了一會兒。
馬爾福——卡西烏斯·馬爾福——連魔杖都不用。他隻要擡一擡手指,就能做到大多數巫師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
而他和羅恩練了一整天,才勉強能把一道繳械咒打出三米遠。
差距太大了。
但今天和昨天比,又近了一步。
哈利閉上了眼睛。手掌上的磨痕在黑暗裡隱隱發疼。
不是難以忍受的疼。是那種讓人記住今天做了什麼的疼。
他覺得這種疼不算壞。
——
週一。
奇洛回來了。
他出現在早餐桌上的時候,臉色比請假前更差了。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頭巾纏得比以前更緊,邊緣幾乎壓到了眉毛上麵。
他端著一杯橙汁,坐在教師席的最邊緣。離斯內普儘可能遠。離鄧布利多也儘可能遠。
他哪裡都不敢看。
端杯子的手一直在抖。橙汁灑了一小片在桌布上。
斯內普坐在教師席的另一頭。他切盤子裡的香腸,目光隔著三個座位盯著奇洛。
盯了十秒鐘。
奇洛沒有回頭。但他端杯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教師席正中央,鄧布利多在跟弗立維交談。他的語氣很輕鬆,話題是上週的魔咒課期中評估。
但他的右手——那隻沒有拿餐具的手——搭在桌麵上,食指指尖不經意地朝奇洛的方向點了兩下。
弗立維看見了。他的笑容沒有變化,但話題的轉折自然了很多。
——
大禮堂裡。學生們吃早餐的聲音嘈嘈雜雜。
斯萊特林長桌。
卡西烏斯感知到了奇洛的回歸。
他沒有特意去看。雙魂熔爐的被動感知範圍覆蓋了整個禮堂。奇洛體內那股腐朽的靈魂訊號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虛弱,搖晃,但還在燒。
恢復程度大約六成。
比他預估的七成低。
說明巨怪事件對殘魂的震懾效果比他預想的更持久。
卡西烏斯把一片培根送進嘴裡。
六成的伏地魔殘魂。能不能在魁地奇比賽上對哈利的掃帚施咒?
能。那隻是一個低功耗的遠端幹擾術。六成的狀態綽綽有餘。
但施咒的時候,它的注意力會被完全牽製在咒語維持上。也就是說——
如果有人在它施咒期間靠近,它沒有餘力防禦。
卡西烏斯放下刀叉。
他對這個切入點沒有興趣。
殺奇洛——或者說殺奇洛體內的殘魂——對他來說隨時都可以做到。但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殘魂死了以後,伏地魔本體會知道。他會改變計劃。那幾個魂器會變得更難找。
卡西烏斯的目標不是消滅一個殘魂。是消滅所有的魂器。
所以他需要這個殘魂活著。活著,繼續執行計劃,繼續暴露資訊。
讓子彈飛一會兒。
“卡西烏斯。”德拉科在旁邊拿著一杯南瓜汁,“弗林特一直在看你。”
卡西烏斯沒轉頭。
“他看了多少次?”
“從你坐下到現在,至少七次。”德拉科的語氣帶著一點嫌棄。“跟盯獵物一樣。”
“他隻是在確認我還在。”卡西烏斯喝了一口南瓜汁。“這叫條件反射。挨過打的狗看到主人坐下來,會本能地確認主人的位置。”
德拉科差點被南瓜汁嗆到。
“你……把弗林特比作狗?”
“對他來說這比喻算誇獎了。”
德拉科把笑憋了回去。嘴角抽了兩下,最終維持住了一個馬爾福應有的冷淡表情。
但他的眼睛比一個月前亮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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