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芬多塔樓。週六上午。
哈利和羅恩翹掉了早餐。
他們蹲在男生宿舍的地闆上，麵對麵，中間隔著兩張推到一起的床頭櫃。櫃子上什麼都沒放。空的。
羅恩的魔杖攥在手裡。獨角獸毛芯，白蠟木，他哥哥查理用剩下的。杖身有一道從中段延伸到杖尾的裂紋，用咒語膠帶纏了三圈。
“你先來。”哈利說。
羅恩嚥了一口口水。他按照昨天在書上看到的圖解，把魔杖舉到胸口的高度，手腕向外翻轉——
“除你武器！”
魔杖尖端冒出了一串紅色的火星。不是光束。是火星。跟摩擦生電差不多的那種。
火星飛出去大概半米，就散了。
連對麵哈利手裡的魔杖都沒碰到。
“……”
羅恩盯著自己的魔杖看了三秒。
“書上說手腕翻轉角度不能超過四十五度。”哈利把那頁書推過來。
“我知道！”羅恩的耳朵尖紅了，“我就是翻了四十五度！”
“你翻了至少七十。”
“你怎麼知道七十？你量了？”
哈利沒接話。他站起來，退後一步，舉起自己的魔杖。
冬青木。十一英寸。鳳凰尾羽。
“除你武器。”
一道暗紅色的光從杖尖射出。速度不快，弧度也歪了，但確實是一道成型的咒語光束。
光束打在床頭櫃的邊緣上，偏離了羅恩的魔杖至少二十厘米。櫃子晃了一下，沒有別的效果。
羅恩瞪了他一眼。
“你打歪了。”
“我知道。”哈利放下手臂，活動了一下手腕，“但至少打出來了。”
羅恩閉上嘴。
他不是不服氣。他隻是不想承認哈利說得對。
再來。
“除你武器！”
火星。
“除你武器！”
還是火星。比上一次多了幾顆。
“除你武器——”
這次連火星都沒出來。杖尾那道裂縫傳來一聲不詳的“嘎吱”聲，羅恩嚇得趕緊鬆手。
魔杖掉在地毯上滾了半圈。
羅恩蹲下去把它撿起來。裂縫比剛才長了半厘米。
他用拇指摁住裂口。指腹感受到木頭纖維翹起來的粗糙邊緣。
“你的杖不行。”哈利說。
“我知道它不行。”羅恩的聲音悶悶的。“但我就這一根。”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樓下的公共休息室傳來說笑聲。今天是週末，大部分人都在打牌、下棋或者去霍格莫德的方向望風。
羅恩第一次覺得笑聲很刺耳。
不是嫉妒。是焦慮。
他腦子裡那個畫麵還在。巨怪的腦袋被砸進地闆。白襯衫的男孩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沒有任何錶情。
羅恩使勁甩了一下頭，把這個畫麵晃散。
“再來。”他說。
他把魔杖握緊了。裂縫在他手心裡硌著。
“除你武器！”
——
一個小時後。
羅恩在第三十七次嘗試中，終於打出了一道光。
非常微弱。非常短。飛出去不到一米就散了，顏色也不對——不是紅色，是偏橙的。
但那確實是一道光。不是火星。
羅恩盯著自己的魔杖，嘴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打出來了。”哈利說。
“我看到了。”
“雖然顏色不太對。”
“閉嘴，哈利。”
羅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酸脹得厲害，虎口被杖柄磨出了一道紅印。
他把魔杖換到左手，右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三十七次。纔打出一道連方向都控製不了的橙色光。
這個速度太慢了。
如果對麵站的是一個人，一個真正的敵人——這三十七次裡，他早就死了三十六次。
不。三十七次。
因為就算他打出了那道光，也什麼都打不中。
羅恩把魔杖插回袖口。
“下午繼續。”他說。
“好。”
哈利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叫赫敏？她可能知道更好的練法——”
“不用。”羅恩說得很快。
哈利看了他一眼。
羅恩扭過頭。他的耳朵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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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有準備好。
不是沒準備好麵對赫敏。是沒準備好讓赫敏看到他現在這個水平。
三十七次纔打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橙色光。
赫敏大概第三次就能打出標準的紅光了。甚至可能第一次。
羅恩不想在她麵前丟這個人。
至少——至少等他能打出一道直的再說。
“走吧。吃午飯去。”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走下了旋轉樓梯。
——
大禮堂。午餐時間。
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長桌的中段。她今天換了一個位置。比平時靠前了幾個座。
原因很簡單——這個位置的角度，可以不動聲色地看到斯萊特林長桌的那一端。
她沒有在看卡西烏斯。
她在看卡西烏斯旁邊的德拉科。
準確地說，她在看德拉科的右手。
昨天在廁所裡，碎磚和積水和巨怪的嘶吼聲裡，她看到了德拉科舉起魔杖的那一幕。
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但他唸了咒。
塔朗泰拉舞。
打在巨怪身上什麼效果都沒有。連分散注意力都沒做到幾秒鐘。
但他唸了。
赫敏無法忽略這件事。
一個馬爾福。一個從入學第一天就散發著純血貴族傲慢氣息的白金色頭髮的男孩。在一隻成年山巨怪麵前，沒有跑。
他轉過身朝她跑來的那個方向的時候，她以為他是來拉她一起逃跑的。
但他沒有。
他站在她前麵。
背對著她。
麵朝那個四米高的怪物。
赫敏低下頭，切了一小塊烤土豆。
她嚼得很慢。腦子裡在做另一件事。
從化學角度講，巨怪的表皮硬度約等於硬化的花崗岩。卡西烏斯那一腳需要的瞬間衝擊力至少在——
不。先不想這個。
今天下午她打算去禁書區外麵轉一圈。不是偷看。隻是……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參考書目。
關於魔力密度與物理介質的轉化關係，她需要更多的資料。
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青豆。
她擡起頭，又往斯萊特林那邊瞥了一眼。
卡西烏斯在喝南瓜汁。表情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入學第一天一樣。
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像殺死一隻巨怪，就和喝一杯南瓜汁一樣平常。
赫敏把叉子放下來。
食慾不太好。
——
斯萊特林地下室。
午餐後，卡西烏斯回到宿舍。
他從床底拉出那個從圖書館借來的舊皮箱——裡麵是他這一個月積攢的各類參考資料的手抄件。
他把《神奇動物屬性百科》翻到禁林物種分佈那一章。
書上的資訊太粗。隻標註了八眼巨蛛“棲息於禁林深處”，沒有具體的坐標、巢穴規模和種群數量。
圖書館裡關於禁林的詳細地形資料全部被列為限製級。需要教授簽字的借閱單。
卡西烏斯不打算走這個流程。
簽字意味著記錄。記錄意味著有人知道他在找什麼。
他需要另一個資訊來源。
整個霍格沃茨，對禁林生態分佈最瞭解的人隻有一個。
魯伯·海格。
卡西烏斯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海格是個好突破口。性格單純，容易被情緒左右，對“力量”的直觀展示有最原始的敬畏反應。
但不急。
禁林的事可以等一等。眼下有一件更近的事情需要他注意。
魁地奇。
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的第一場比賽就在十一月的第二個週末。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兩周。
在原著裡，那場比賽中，奇洛會對哈利的掃帚施咒。斯內普會進行反咒幹預。赫敏放一把火燒了斯內普的袍子。
一係列混亂。
卡西烏斯對魁地奇本身沒有興趣。一群人騎著掃帚追球，和他的火力研發沒有任何關係。
但奇洛會在那場比賽裡暴露出來。
伏地魔的殘魂已經被巨怪事件嚇得縮了回去。從奇洛請假三天這件事來看，殘魂目前的狀態極度虛弱。
問題在於——三天夠不夠它恢復到敢在公開場合動手的程度？
卡西烏斯閉上眼睛。
雙魂熔爐切換到低耗感知模式。
他試著將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辦公室方向——
太遠了。隔了太多層牆壁和樓闆。他隻能捕捉到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辦公室裡有人。但那股腐朽的靈魂氣息比上次弱了至少三成。
卡西烏斯收回感知。
奇洛還在恢復。伏地魔的殘魂沒有消失，但活動強度明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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