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哢”的一聲。是“哢……嚓——”的兩段式斷裂聲。先是韌帶撕裂的悶響,然後是脛骨和股骨連線處碎裂的脆響。
巨怪的左腿從膝蓋處折了過去。不是彎曲——是折。膝蓋以下的小腿部分朝著一個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彎了過去,和大腿形成了一個尖銳的鈍角。
巨怪的嚎叫聲震得廁所裡僅存的幾麵鏡子碎片共振碎裂。
它失去了平衡。四米高的龐大身軀像一座被炸毀地基的塔樓一樣,朝著斷腿的方向轟然倒下。
整個一樓都在震。
積水被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來,像一場微型海嘯一樣朝四麵八方湧去。德拉科被水浪沖得滑出去兩米,但他死死地抓住了一根斷裂的水管,沒讓自己被衝到牆上。
赫敏縮在角落裡,雙手捂著耳朵,全身蜷成一團。
巨怪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著試圖爬起來。它的雙臂在積水裡亂扒,右手還攥著那根木棒——
卡西烏斯走過去,一腳踩住了巨怪的手腕。
木棒從它手裡滑了出來。
卡西烏斯彎腰,單手抓住了木棒的一端。這根木棒很長很粗,分量極重。換一個正常的十一歲男孩來,兩隻手都未必拎得起來。
卡西烏斯單手將它拎了起來。輕而易舉。掌心的魔力在接觸木棒表麵的瞬間就完成了全麵滲透,將這根粗糙的木頭變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擡起木棒,對準了巨怪那顆拚命掙紮著擡起來的腦袋。
“不——”赫敏從角落裡叫了一聲。
卡西烏斯沒理她。
木棒落下來了。
“砰。”
巨怪的腦袋被死死砸進了地麵。石闆碎了一片。它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卡西烏斯拎著木棒站在那裡,俯視著腳下的怪物。巨怪的眼睛還在轉動,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沒死。
“砰。”
第二下。更重。木棒上沾了黑色的體液。巨怪臉側的麵板裂開了,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骨頭。
它的掙紮弱了下去。
“砰。”
第三下。
木棒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巨怪的腦袋被壓進了石闆地麵以下。碎石和黑血混在一起,糊了一地。
它不動了。
徹底不動了。
廁所裡安靜得隻能聽到水管滴水的聲音。
和赫敏的喘息聲。
和德拉科的喘息聲。
卡西烏斯把手裡那半截斷棒扔在地上。他從褲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右手手背上濺到的一滴黑血。擦完之後,他把手帕疊好,放在了巨怪的臉上。
然後他轉過身來。
“德拉科。”
德拉科坐在積水裡,仰頭看著他。嘴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卡西烏斯說,“晚宴還沒結束。”
德拉科的腦子終於重新開始運轉了。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踩著滿地的碎磚和積水,跌跌撞撞地走到卡西烏斯身邊。
路過赫敏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相遇了。
赫敏坐在牆角。校袍的下擺全濕了。手臂上被碎木劃出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沒有去管。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卡西烏斯。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
不是因為她不害怕。她怕極了。從巨怪闖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害怕。
但此刻佔據她全部注意力的,不是那隻死得不能再死的巨怪。
是卡西烏斯殺死巨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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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咒語。沒有魔杖。沒有任何教科書上記載過的防禦手段。
他用腳踢斷了巨怪的腿。用巨怪自己的武器砸碎了巨怪的腦袋。
物理的。純粹的物理的。
赫敏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傷。是因為她第一次親眼見證了一件事——
力量可以簡單到這種程度。
簡單到不需要任何解釋。不需要任何理論支撐。不需要她花一整晚時間在筆記本上推導公式。
它就是砸下去了。然後對方就死了。
這就是卡西烏斯·馬爾福說的“最高效的魔法”。
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麥格教授第一個趕到。她的帽子歪了,禮服袍子的下擺沾了灰。緊跟著的是斯內普,黑袍翻飛。最後是奇洛,靠著牆壁,走兩步喘三口氣。
三個人衝到廁所門口——或者說,衝到那個原本是廁所門的大洞前。
然後停住了。
麥格教授看到了滿地的碎磚、積水、斷裂的木棒,以及一具巨怪的屍體。巨怪的腦袋被砸進了地麵以下,周圍一圈碎石和黑色的體液。
她的臉白了。
“馬爾福先生。”麥格的聲音在顫抖,“你做了什麼?”
卡西烏斯把手帕塞回口袋,擡頭看了麥格一眼。
“教授,這隻巨怪走路不看路。”他的語氣極其平淡,“地上有水,它滑倒了。腦袋磕在了地上。連磕了三下。把自己磕死了。”
麥格教授的嘴角猛烈地抽搐了兩下。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目光從巨怪的屍體移到斷成兩截的木棒上,又移到卡西烏斯手帕覆蓋在巨怪臉上的那個位置。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右手——插在袍子口袋裡的那隻——攥緊了。
奇洛靠在牆上,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穩。他的頭巾底下,那個虛弱的殘魂在拚命收縮自己的存在感。
它看到了全過程。
不是通過奇洛的眼睛——是通過殘魂自己的感知。它感受到了卡西烏斯踢碎巨怪膝蓋時附著在腳掌上的魔力密度。
它做了一個計算。
那個密度,如果換算成攻擊性魔咒的等效威力——大約相當於一個成年傲羅用全力施放的粉碎咒。
一腳。
一個十一歲的男孩。
一腳的威力等於一個成年傲羅的全力粉碎咒。
伏地魔的殘魂再次確認了自己之前的決定:在恢復完整力量之前,絕對不碰卡西烏斯·馬爾福。
絕對不碰。
“走吧,德拉科。”卡西烏斯拍了拍校袍上的灰,邁過那個被他踹碎的門框,走進了走廊。
德拉科趕緊跟了上去。他走路的時候有些一瘸一拐——剛才摔倒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路過赫敏的時候停了一下。
赫敏還坐在地上。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你應該去醫療翼看看那個傷口。”
然後他轉身,跟著卡西烏斯的背影走了。
赫敏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走廊的火把照亮了兩個身影。前麵那個步伐穩定,從容不迫,白襯衫上沒有一絲褶皺。後麵那個渾身濕透,一瘸一拐,但脊背筆直。
赫敏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聲音。
但如果有人足夠安靜,足夠認真,或許能從她嘴唇的形狀裡讀出兩個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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