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斯內普的聲音冷硬，“回你的隊伍。”
“德拉科在一樓。”卡西烏斯沒有減速。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一下。
“一樓在巨怪的活動範圍內。”卡西烏斯從斯內普身邊擦過去。他的語速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我去接他。”
“你——”
斯內普伸出手，想抓住卡西烏斯的肩膀。
他的手指距離卡西烏斯的校袍還有五厘米時，一股熱浪從卡西烏斯的肩頭擴散開來。斯內普的手指像是碰到了一麵燒紅的鐵牆，本能地縮了回去。
卡西烏斯沒有回頭。
他的腳掌踩在石闆走廊上，每一步都穩定而快速。體內的【雙魂熔爐】已經從待機狀態切換到了運轉模式。魔力在經脈裡加速流動，像是一台引擎從怠速拉到了三千轉。
走廊裡空無一人。所有的學生都在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撤離。隻有卡西烏斯一個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他放開了感知。
魔力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從他身上鋪展開去，沿著石牆、地闆、天花闆蔓延，覆蓋了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空間。
城堡的下層——大約在地下一層的位置——有一團渾濁的、低等的魔力波動。那是巨怪。體型巨大，魔力低劣，移動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震感。
不在地下室。
奇洛說巨怪在地下室，但卡西烏斯的感知告訴他，那團渾濁的波動正在一樓的走廊裡移動。
方向是——
女廁所。
卡西烏斯的步伐變了。
他不再走路了。
腳掌下的石闆在魔力的瞬間灌注下發出一聲悶響，卡西烏斯的身體像是被彈射出去一樣，以一種完全不屬於十一歲孩子的速度沖了出去。走廊兩側的火把被他帶起的氣流吹得劇烈晃動，有幾支直接熄滅了。
他在黑暗的走廊裡高速移動，隻能聽到校袍衣角劃過空氣的尖銳聲響。
一樓。
拐角。
臭味。
一股濃烈到讓人反胃的惡臭撲麵而來。像是腐爛的汙水溝、發黴的舊襪子和變質的動物內臟攪拌在一起，被高溫燻蒸了三天的味道。
卡西烏斯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加快了速度。
走廊盡頭，女廁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聲音、水管爆裂的聲音，以及一聲尖銳的、屬於女孩的慘叫。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塔朗泰拉舞！”
那是德拉科的聲音。
嘶啞的，發抖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它確確實實是一句咒語。
卡西烏斯的腳步更快了。
三十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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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站在一樓女廁所的門口，聽著裡麵傳來的哭聲，正在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
他本來是打算嘲笑赫敏兩句的。一個格蘭芬多的、還是麻瓜出身的女巫，被韋斯萊那種貨色說哭了鼻子——放在一週以前，這是他最喜歡的消遣方式。
但他猶豫了。
不是因為同情。馬爾福家的教育裡沒有“同情”這個詞條。他猶豫的原因很簡單——卡西烏斯上週在火車上說過，不要用嘴去欺負比自己弱的人，那是最低階的行為。
德拉科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的實力確實還不夠格對一個女生嘴臭。他連無杖魔法都隻能勉強推動一根羽毛，拿什麼去嘲笑別人？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了。
很重。很沉。每一步踩下去，德拉科能感覺到腳下的石闆在震動。像是有人在用一根圓木樁反覆錘擊地麵。
臭味是和腳步聲一起抵達的。
德拉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厭惡。他捂住了鼻子，皺起臉，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照亮了走廊拐角處一個龐大的輪廓。
一隻巨怪從拐角後麵走了出來。
它有四米高。頭幾乎頂到了走廊的天花闆。灰色的麵板上滿是疙瘩和疤痕，像是一塊放大了幾十倍的花崗岩。一顆小得可笑的腦袋架在粗壯的脖頸上，兩隻眼睛像是兩顆嵌在麵糰裡的黃豆，閃爍著愚蠢的光。
它的右手拖著一根木棒。那根木棒比德拉科的身體還長，底端拖過石闆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德拉科的腿不聽使喚了。
他想跑。大腦在拚命地下達指令：跑。往回跑。離開這裡。但他的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闆上，膝蓋以下的部分完全失去了知覺。
巨怪看到了他。
它的兩顆黃豆眼轉了一下，焦點落在了德拉科身上。然後它的嘴咧開了——不是笑，是一種純粹的、本能的、看到獵物時的生理反應。嘴裡的牙齒稀稀拉拉的，每一顆都有嬰兒的拳頭大小，上麵掛著說不清是食物殘渣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巨怪邁開了腳步。朝著德拉科走過來。
德拉科終於動了。
但不是跑。
他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跑。也許是因為腿真的動不了。也許是因為身後就是女廁所的門，廁所裡還有一個在哭的人。也許是因為過去一週在地牢裡的訓練，讓他的身體記住了一件事——
馬爾福不後退。
德拉科猛地推開了女廁所的門，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
“格蘭傑！”他的嗓音因為恐懼而尖得變了形，“格蘭傑！快——有巨怪——”
赫敏從最裡麵的隔間探出頭來。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看到德拉科的時候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會是馬爾福家的人。
“你——你來這裡幹什——”
她的話被打斷了。
巨怪的身體擠進了廁所的門框。門框太窄，它用肩膀硬生生地把兩側的磚牆撞掉了一大塊。碎磚和灰塵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赫敏看到了巨怪。
她的尖叫聲穿透了天花闆。
巨怪被這聲尖叫激怒了。它低吼了一聲，舉起木棒，對著廁所中央的水池台就是一棒。
瓷磚、水管、鏡子碎片在同一秒裡炸開。水從斷裂的管道裡噴湧而出，瞬間在地麵上積起了一層。
德拉科被水管裡噴出的水柱沖得後退了兩步，腳底打滑，重重地摔在了積水裡。他的後腦勺磕在瓷磚地麵上，眼前一陣發黑。
赫敏尖叫著退回了隔間，雙手抱頭縮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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