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
大禮堂被裝點得麵目全非。上千隻蝙蝠在天花闆上盤旋，巨大的南瓜燈漂浮在四張長桌的上方，燭光被施了魔法，所有的火焰都是幽藍色的，照在學生們的臉上，像是一場規模宏大的鬼故事聚會。
長桌上的食物豐盛到了鋪張浪費的程度。烤火雞、南瓜餡餅、焦糖布丁、太妃糖蘋果，每一樣都冒著熱氣。高腳杯裡裝滿了限定版的肉桂南瓜汁，甜膩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
卡西烏斯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中段。
他麵前的盤子裡擺著一塊切好的火雞胸肉和半個烤南瓜。吃得很慢。右手握著刀叉，左手翻著膝蓋上那本從圖書館借來的《高等魔力工程學刊》第十七卷。
紮比尼坐在他對麵，正往自己的盤子裡堆第三塊南瓜餡餅。
“你知道嗎，”紮比尼用叉子指著天花闆上一隻飛得特別低的蝙蝠，“去年萬聖節，韋斯萊家那對雙胞胎往南瓜燈裡塞了一整袋糞彈。炸的時候整個格蘭芬多長桌都是綠的。”
卡西烏斯沒搭理他。
他放下刀叉，看了一眼左邊。
德拉科的位置是空的。
高腳杯擺在那裡，南瓜汁一口沒動。盤子也是空的——不是吃完了，是根本沒人坐下來盛過。
克拉布和高爾坐在更遠的位置，兩個人正埋頭往嘴裡塞食物，臉頰鼓得像兩隻倉鼠。
“德拉科呢？”卡西烏斯開口了。
克拉布嘴裡塞滿了太妃糖蘋果，含含糊糊地說：“不……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不在的？”
高爾比克拉布反應快半拍，嚥下嘴裡的東西：“上課的時候還在。後來他說……說要去辦點事。讓我們先走。”
“什麼事？”
“沒說。”
卡西烏斯放下手裡的書。
他回憶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時間線。魔咒課結束之後，他去了圖書館，在那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那段時間裡，德拉科應該和克拉布、高爾在一起。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高爾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是……一樓？他看到那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就是那個頭髮特別多的——哭著跑過去了。然後他就跟上去了。”
卡西烏斯的手停在桌麵上。
格蘭芬多的女生。頭髮特別多。哭著跑過去。
赫敏·格蘭傑。
卡西烏斯在圖書館遇到赫敏的時候，她確實哭過。但那是在圖書館裡。她是什麼時候從圖書館出來的？她在圖書館待了多久？
他在腦子裡重新捋了一遍時間。
他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大約是下午五點半。赫敏在他走後應該還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書。如果她後來離開了圖書館，去了別的地方——
一樓。
女廁所。
卡西烏斯的眉頭動了一下。在原著裡，赫敏因為羅恩的話躲進了一樓的女廁所，一直哭到萬聖節晚宴都沒有出來。然後巨怪闖入，奇洛報警，教授們去處理巨怪，哈利和羅恩跑去救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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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
赫敏沒有一直待在女廁所裡。她去了圖書館。她和卡西烏斯說了話。她後來離開圖書館之後去了哪裡，卡西烏斯不確定——但如果她最終還是回到了那間女廁所——
而德拉科跟了上去——
卡西烏斯的思緒被一陣巨大的響動打斷了。
禮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撞擊門框的聲音在整個禮堂裡回蕩，連天花闆上的蝙蝠都驚得四散逃竄。
奇洛從門外沖了進來。
他的頭巾歪向一邊，紫色的絲帶鬆鬆垮垮地耷拉在肩膀上，露出半個光禿禿的後腦勺。他的臉慘白得像一張羊皮紙，兩條腿交替著往前邁，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在用一種隨時會栽倒的姿勢往前撲。
“巨怪！”奇洛的嗓音尖得變了調，“地下室裡有巨怪！以為——以為你應該知道——”
他跑到教職工長桌前，身體晃了兩下，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闆上。
禮堂炸了鍋。
尖叫聲、哭喊聲、椅子倒地的聲音在同一秒鐘裡疊加在一起。赫奇帕奇長桌那邊有個低年級女生直接被嚇哭了。格蘭芬多的西莫·斐尼甘跳到了桌子上。拉文克勞的幾個高年級學生下意識地拔出了魔杖，但他們不知道該對準哪裡。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教職工長桌上所有的燭火都熄滅了。隻剩下他魔杖尖端亮起的一點白光——那點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安靜。”
一個詞。
不是吼出來的。鄧布利多的音量甚至比平時說話還低。但這個詞在禮堂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共振效果——像是同時從四麵牆壁和天花闆上反射回來，塞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禮堂裡的噪音在兩秒之內降到了零。
“級長。”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四張長桌，“立刻帶領各自學院的學生返回公共休息室。教授們，隨我來。”
混亂重新開始了，但這次是有序的混亂。四個學院的級長開始站起來清點人數、組織隊伍。珀西·韋斯萊的嗓門在格蘭芬多長桌那邊響起來：“一年級的跟我走！不要推！不要跑！”
斯萊特林這邊，法利已經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很穩：
“斯萊特林，排好隊。跟我走。不要掉隊。”
學生們紛紛起立，朝著禮堂大門湧去。
卡西烏斯沒有動。
他坐在那裡，看著德拉科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高腳杯裡的南瓜汁映著頭頂南瓜燈的藍光，晃出細碎的波紋。
“馬爾福。”法利在前方回頭看了一眼，“跟上隊伍。”
卡西烏斯站起來了。但他沒有跟上斯萊特林的隊伍。
他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法利的眉頭擰了起來。她張嘴想喊，但旁邊一個二年級女生嚇得拉住了她的袖子，她隻能先安撫自己的學生。
卡西烏斯逆著人流走向禮堂大門。學生們看到他迎麵走來，條件反射地分開，像河水繞過一塊石頭。沒人敢擋他的路。
門口，斯內普正準備跟著鄧布利多離開。
他看到了逆行的卡西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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