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坐在長桌的最末端。他麵前的盤子裡堆滿了食物，但他一口都沒動。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麵，十指交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在聽。
頭巾底下的那個東西在跟他說話。聲音很輕，像是蛇在耳邊吐信子。
“不要碰他。”伏地魔的殘魂說，“在我恢復完整的力量之前，不要和那個男孩產生任何接觸。專註於魔法石。隻要拿到魔法石，一切都會改變。”
奇洛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到旁人看不出來。
他的手在桌子下麵攥得更緊了。
——
晚餐結束後，卡西烏斯和德拉科走在回地下室的路上。
走廊裡的學生看到他們，都會自動讓出一條路。不是刻意的那種退避——更像是一種本能反應。就像你在路上看到一輛正在行駛的卡車，你不會站在路中間等它停下來。你會讓開。
德拉科走在卡西烏斯左邊半步的位置。他的右手食指上的繃帶換過了，新的繃帶纏得比昨天整齊——他在學著自己處理傷口。
“今天的事。”德拉科開口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卡西烏斯能聽到。“博格特那個。”
“嗯。”
“你是故意的吧。”德拉科說，“你故意沒用魔法。你故意用手打的。”
卡西烏斯沒有回答。
“你想讓所有人都看到。”德拉科繼續說，“你想讓他們知道，你連魔法都不需要用。”
卡西烏斯看了德拉科一眼。
“你最近話變多了。”
德拉科閉上了嘴。但他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很快就壓下去了，但卡西烏斯看到了。
他們拐進了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潮濕的石牆上掛著綠色的燈籠，光線昏暗，空氣裡有一股黑湖滲水特有的腥味。
“今天還去地牢嗎？”德拉科問。
“去。”
“好。”
德拉科沒有再說別的。他加快了腳步，走在了卡西烏斯前麵。
卡西烏斯看著他的背影。
德拉科的步子比一週前穩了。肩膀也不再習慣性地往前縮。他走路的時候不再左顧右盼，不再下意識地回頭確認卡西烏斯是否跟在後麵。
這是一個好的變化。
——
十月的最後一週。
霍格沃茨的走廊裡開始出現南瓜燈。家養小精靈們在夜裡把它們掛上去，每一個南瓜都被施了魔法，裡麵的燭火是藍色的，會在有人經過的時候變成橙色。蝙蝠從天花闆的縫隙裡飛進飛出，偶爾會在某個學生的頭頂盤旋一圈再離開。
萬聖節的氣氛越來越濃。
禮堂裡的裝飾每天都在變化。長桌上的餐具從銀色換成了黑色和橙色相間的款式。南瓜汁的口味多了一種——加了肉桂和丁香的限定版，德拉科喝了一口就皺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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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烏斯對這些沒什麼興趣。
他這一週的時間主要花在兩件事上。
第一件事是繼續優化“魔力加特林”的輸出模型。上週在黑湖的測試資料顯示，四通道分流器在持續輸出超過十秒之後，第三和第四通道的同步率會出現百分之零點三的偏差。這個偏差在對付普通目標時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對手是伏地魔級別的——零點三的偏差意味著每秒有三發脈衝的落點會偏移大約十五厘米。十五厘米足夠一個頂尖黑巫師側身閃避。
所以他需要修正。
第二件事是監督德拉科的特訓。
德拉科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出現在廢棄地牢裡。他不再抱怨，不再找藉口，不再問“今天能不能休息”。他隻是走進去，蹲下來，對著那根羽毛伸出手。
進展很慢。
第一天的那次成功——羽毛跳動了兩厘米——之後，德拉科連續三天都沒能復現。他的魔力控製太不穩定了。有時候用力過猛，魔力從指尖噴出來，把羽毛直接吹飛到走廊盡頭。有時候又太弱，連羽毛的絨毛都吹不動。
但他沒有放棄。
第四天的時候，羽毛又動了。這次不是跳，是滑。它在石闆地上滑行了大約五厘米，然後停下來。
德拉科盯著那根羽毛看了很久。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激動地大喊。他隻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說了一句：“明天繼續。”
卡西烏斯靠在牆上，翻過了手裡那本書的一頁。
他沒有說話。但他記住了這個時間節點。
——
週四。魔咒課結束後。
卡西烏斯獨自前往圖書館。他需要查閱一些關於魔力通道同步率的資料——這方麵的理論在常規教材裡幾乎找不到，他得去翻一些冷門的學術期刊。
走廊裡，他經過了一樓通往禮堂的那段長廊。
前方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哈利、羅恩和赫敏剛從教室裡出來。三個人走在一起，但氣氛不太對。
羅恩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大，臉上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終於要爆發的煩躁。哈利走在中間，表情有些為難。赫敏走在最後麵，抱著一摞書，步子越來越慢。
卡西烏斯放慢了腳步。不是因為他想偷聽——他對格蘭芬多的內部矛盾沒有興趣——而是因為他不想和這三個人在走廊裡碰麵。沒必要的社交接觸隻會浪費時間。
但羅恩的嗓門太大了。
“她簡直是個噩夢！”羅恩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難怪她一個朋友都沒有！”
卡西烏斯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靠著牆壁的陰影。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前方的三個人，但他們看不到他。
羅恩還在說：“每節課都要舉手！每個問題都要搶答！你說一句話她能糾正你三次！誰受得了？”
哈利推了羅恩一下：“小聲點，羅恩。”
“我就不小聲！”羅恩的音量反而更大了，“她就是個萬事通怪物！整天拿著書在你麵前晃來晃去，好像全世界就她一個人讀過書一樣——”
赫敏從他們身邊擠了過去。
她走得很快。頭低著。一摞書抱在胸前，抱得很緊。
卡西烏斯看到了她的側臉。
眼眶是紅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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