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它在卡西烏斯麵前懸浮著,黑霧反覆地扭曲、收縮、展開、再扭曲——像是一台過載的計算機在拚命運算一個無解的方程式。
教室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赫敏的嘴微微張開了。她讀過關於博格特的所有文獻——沒有任何記錄顯示博格特在麵對目標時會出現變形失敗的情況。博格特可以變成蜘蛛、蛇、鬼魂、屍體、甚至一個零分的成績單——它可以變成任何東西。
但它變不了。
因為它找不到原材料。
三秒過去了。
博格特放棄了精確變形。它的本能驅動它採取了最後的手段——當一個博格特無法讀取目標恐懼的時候,它會變成純粹的威脅形態。不針對任何具體的恐懼,隻是單純地變成一團攻擊性的東西。
黑霧驟然收縮。然後爆發。
它化成了一團狂暴的黑色火焰——溫度極高,火舌在空中翻卷,逼近卡西烏斯的麵門。整間教室的溫度在一瞬間升高了好幾度。前排的學生尖叫著往後退。
奇洛在講台後麵緊張地盯著這一幕。他的手指在抖——不是他的意誌,是殘魂在讓他集中注意力——他要看卡西烏斯怎麼應對。
黑色的火焰撲向卡西烏斯。
卡西烏斯沒有念“滑稽滑稽”。
他沒有舉魔杖。
他沒有用任何成型的防禦魔咒。
他隻是擡起了右手。
掌心朝前。五指併攏。
然後他把那隻手向右側猛地一揮——一個乾脆利落的、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純粹靠手臂擺動完成的動作。
巴掌。
卡西烏斯的掌心上包裹著一層極度壓縮的魔力——和昨天在黑湖上測試的那種脈衝不同,這一層魔力沒有被高頻切割成碎片。它是一整塊。完整的。密實的。像一麵鋼闆。
而這麵鋼闆以一個極快的速度——
拍在了那團黑色火焰上。
“啪。”
聲音極大。
不是魔咒對撞時那種“轟”的悶響——那種聲音是魔力和魔力在空間中碰撞產生的壓力波。
這一聲是“啪”。清脆的、尖銳的、像是一隻巨手在空氣中打了一個響指一樣的爆鳴。
因為這不是魔力對抗。
這是物理打擊。
卡西烏斯的掌心上的魔力層不是用來抵消博格特的黑色火焰的——而是用來傳遞動能的。它把卡西烏斯手臂擺動產生的全部動能,加上魔力加速產生的額外衝量,集中在掌心一個巴掌大的麵積上,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實實在在地抽了上去。
博格特是一種魔法生物。它的形體是由魔力構成的。理論上,物理攻擊對它無效——你用拳頭打一團霧,拳頭隻會穿過去。
但那是普通的拳頭。
卡西烏斯的掌心上有一層高密度的魔力介質。這層介質的密度高到可以和固體物質產生物理互動——它不會穿過博格特的形體,而是會和博格特的魔力結構發生實打實的碰撞。
碰撞的結果是毀滅性的。
博格特的黑色火焰形態在這一巴掌之下解體了。
不是消散。不是被驅散。是解體。
它的魔力結構被這一擊的衝擊力直接打成了碎片。就像一個玻璃球被鎚子砸了一下——不是裂開,是碎成了粉末。
黑色的碎片在空氣中炸開。像是有人在教室中央打碎了一瓶黑色的墨水——細小的、粉塵狀的黑色顆粒向四麵八方飛濺,在飛行中迅速失去魔力,變成惰性的灰色粉末,紛紛揚揚地落在地闆上。
博格特發出了一聲慘叫。
不是威脅性的吼叫。是那種——臨死前的、不可遏製的、被從存在的根基上撕裂時才會發出的——慘叫。
正常的博格特被“滑稽滑稽”擊退之後會逃回衣櫃裡。它不會死。因為“滑稽滑稽”隻是用笑聲瓦解了它的恐懼形態,沒有傷害它的本體。
卡西烏斯這一巴掌傷的是本體。
博格特的核心——那團維持它生命和意識的魔力凝核——在掌心衝擊波的直接作用下碎裂了。
碎成了兩半。
兩半變成了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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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之一變成了粉末。
粉末變成了灰。
灰落在了地闆上。在卡西烏斯的腳邊,在教室中央的石闆上,均勻地鋪了薄薄的一層。像是有人燒了一張黑色的紙。
教室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前排的一個拉文克勞女生捂著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她的同桌抓著她的手臂,指甲嵌進了她的麵板裡,但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
斯萊特林那邊的紮比尼把手裡的羽毛筆掉在了桌上。墨水在羊皮紙上洇出了一個大黑團。他沒有低頭去看。
哈利和羅恩坐在格蘭芬多的倒數第二排。羅恩的鼻子上貼著一塊肉色的膏藥——被德拉科打的創傷還沒完全好——這會兒他連呼吸都忘了。哈利的手鬆鬆地搭在桌麵上,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卡西烏斯。
赫敏坐在第二排。她的腦子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博格特是B級魔法生物。不是特別危險,但也絕對不是普通一年級學生應該能直接接觸的東西。教科書上對付博格特的唯一方法是“滑稽滑稽”咒——一個平均需要三年級學生才能掌握的防禦性魔咒。
卡西烏斯沒有用“滑稽滑稽”。
他用了一巴掌。
他把一隻博格特抽死了。
物理意義上的死。
赫敏的筆記本攤開在桌上。她的右手握著羽毛筆。她想記錄下來。但她的手不聽使喚——不是在抖,是她不知道該怎麼把剛纔看到的東西翻譯成文字。
教科書上沒有“一巴掌拍死博格特”這個條目。
講台後麵,奇洛教授的下巴掛在了一個極其不體麵的角度。他的嘴大張著,兩隻手還保持著攥住講台的姿勢。
他腦袋後麵的頭巾底下,伏地魔的殘魂在劇烈地收縮。
它看到了卡西烏斯擡手的速度。
它看到了那一巴掌上附帶的魔力密度。
它做了一個快速計算。
如果那一巴掌打的不是博格特,而是他自己——他這個虛弱的、寄生狀態的、連實體化都做不到的可憐殘魂——
他會死。
不是被打回虛體狀態。是死。
連魂器都拉不回來的那種死。因為魂器儲存的是靈魂碎片——如果靈魂碎片在被摧毀之前經受了超過碎片自身強度的物理和魔力雙重衝擊,碎片本身會按照損傷傳遞原理反向影響魂器中的副本。
伏地魔的殘魂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卡西烏斯·馬爾福畢業之前,不要和他產生任何直接衝突。
一個都不要。
教室的前方,卡西烏斯站在那堆灰色粉末中間。他把右手背在身後——掌心的溫度有一點點高,和昨天在黑湖測試之後的感覺差不多——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皮鞋踩過地闆上的灰燼。嗒。嗒。嗒。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他在德拉科旁邊坐下來。拉出椅子,坐好,拿起桌上的羽毛筆,翻開了筆記本。
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吞嚥的動作——然後他也低下頭,拿起了自己的筆。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卡西烏斯用那種力道打自己的臉一巴掌,他大概會直接從城堡三樓飛到黑湖裡。
他決定今天的地牢特訓再加一個小時。
教室裡過了大約十五秒才恢復了聲音。最先開口的不是奇洛——奇洛還在發獃——而是一個坐在最後排的格蘭芬多男生。他用氣聲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剛纔是不是……用手打死了博格特?”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但沒有人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麵對這個答案。
奇洛咳了一聲。他的嗓子像是被大蒜熏幹了。“那個……同學們……今天的實踐課……由於教學材料被……消耗了……我們提前下課。”
全班起立。收拾書包。離開教室。
走的時候所有人都繞著教室中央那堆灰燼走。
沒有人踩上去。
像是怕驚動死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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