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黑魔法防禦課。
教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這間教室比其他教室暗——窗戶隻有一扇,還被厚重的紫色天鵝絨窗簾遮了大半。光線不夠的部分由牆壁上的燭台補充,但那些蠟燭都是發黃的、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被一陣穿堂風吹滅的那種。
教室裡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大蒜味。
大蒜被編成辮子掛在了講台的邊上、窗框的角上、甚至黑闆的上方。據說是奇洛教授為了防範吸血鬼——他在暑假去阿爾巴尼亞旅行時遇到過一隻——但整間教室被熏得像一個義大利餐廳的後廚。
卡西烏斯和德拉科坐在教室中間排。德拉科在左邊,卡西烏斯在右邊。
德拉科的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圈新的白色繃帶——他昨天又去地牢練了兩個小時。這是第三天了。羽毛還是沒能第二次飄起來。但他沒有放棄,甚至沒有抱怨。他隻是每天下午在卡西烏斯和那根羽毛之間把自己磨到精疲力竭,然後爬回公共休息室繼續練。
卡西烏斯注意到了德拉科右手無名指上新出現的一道紅痕——昨天的魔力反噬又從另一個薄弱點洩了出來。不嚴重。但說明德拉科在用更大的力量去逼自己的極限。
他沒有評價。德拉科需要的不是評價,是沉默。
奇洛教授站在講台上。他穿著一件過大的紫色長袍,頭上纏著那條標誌性的紫色頭巾。巨大的頭巾把他的腦袋裹成了一個滑稽的圓球,和他瘦小乾癟的身體形成了一種不協調的比例。
卡西烏斯看著奇洛。
從開學第一天到現在,他一直在用【雙魂熔爐】的感知能力監測奇洛體內的那個東西。
伏地魔的殘魂。
那東西寄生在奇洛的後腦勺上,藏在頭巾底下。它的魔力特徵很特殊——不像是一個活著的生物體發出的能量場,更像是一團被強行壓縮在狹小空間裡的、隨時可能溢位的高壓氣體。
而且它在刻意地壓抑自己。
每次卡西烏斯出現在附近的五十米範圍內,那團殘魂的魔力波動就會急劇收縮——就像一隻老鼠聞到了貓的味道,把自己蜷縮成最小的體積,試圖讓貓注意不到它。
卡西烏斯注意到了。但他目前不打算拆穿。
時機不對。
拆穿奇洛意味著直接和伏地魔的殘魂發生衝突。以他目前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的輸出功率,處理一個依附在宿主身上的虛弱殘魂不是問題——但問題在於後續。伏地魔有魂器。殺了一個殘魂不解決根本問題。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其他幾個魂器換藏身點。
所以卡西烏斯選擇了等。
等到他有能力一次性把所有棋子掃乾淨的時候再動。
“今……今天。”
奇洛的聲音把卡西烏斯的思緒拽了回來。
“我們來……來上一節實……實踐課。”奇洛站在講台後麵,兩隻手抓著講台的邊緣——不是為了扶,是因為他的手在抖。他的結巴比開學時更嚴重了。
教室中央放著一個衣櫃。
那是個老式的橡木衣櫃。大約一人高,兩扇門,沒有上漆,木紋粗糙。衣櫃的兩個銅把手被一條鐵鏈鎖在了一起,鐵鏈上掛著一把生鏽的掛鎖。
衣櫃在動。
不是倒的那種動——是從裡麵往外撞的那種動。每隔幾秒鐘,衣櫃的門闆就會“砰”地向外鼓出一下,然後彈回去。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裡麵有東西在拚命地想出來。
大部分學生都把椅子往後挪了幾厘米。
“這……這裡麵……”奇洛從講台後麵探出半個身子,“關著一隻博格特。誰……誰能告訴我,博格特是什麼?”
赫敏的手舉了起來。她坐在格蘭芬多那一側的第二排,手舉得筆直,指尖都快戳到天花闆了。
“格蘭傑小姐。”
“博格特是一種變形生物。它本身沒有固定的形態。當它麵對一個人的時候,它會讀取那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然後變成那個恐懼的具象化形態。”赫敏的聲音快而清晰,像是在背課文。“對付博格特的咒語是滑稽滑稽——這個咒語的原理是用幽默感來瓦解恐懼的形象。因為博格特最大的天敵就是笑聲。”
“非……非常好。格蘭芬多加五……五分。”
奇洛從講台後麵走出來。他的腿在發軟——但不是因為博格特嚇的。他的目光在掃過教室的時候,在卡西烏斯身上停了大約零點五秒。
那零點五秒不是奇洛的意誌。
是伏地魔的。
殘魂在頭巾底下蠕動了一下。它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不是被博格特吸引的,而是被卡西烏斯吸引的。
這個馬爾福家的孩子。
伏地魔的殘魂從開學那天起就在觀察他。那天在分院儀式上,卡西烏斯經過教職工席位的時候,殘魂距離他不到八米——那種壓力幾乎讓殘魂本能地想要逃離宿主。不是因為恐懼——伏地魔不恐懼任何人——而是因為危險。
那個一年級男孩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壓強,讓伏地魔想起了一個人。
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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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比鄧布利多還要粗暴。
鄧布利多的魔力是精密的、優雅的、像一把手術刀一樣精確到分子級別的——你能感覺到它的強大,但它不會無緣無故地往外溢。
卡西烏斯·馬爾福的魔力是原始的、不加修飾的、像一座活火山一樣在地殼下麵翻滾的——它被壓製住了,但你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它在壓製層下麵咆哮。
伏地魔需要知道一件事。
這個男孩害怕什麼。
每個人都有恐懼。鄧布利多害怕自己的親人因為他而受傷。哈利·波特害怕攝魂怪和死亡。甚至最勇敢的格蘭芬多在麵對博格特的時候都會暴露出內心的軟肋。
知道一個人的恐懼,就等於知道了他的弱點。
所以奇洛——在伏地魔的指令下——特意把這節課安排成了博格特實踐課。
而且他會第一個點卡西烏斯的名。
“現……現在,”奇洛說,“我需要一個人上來示範。”
他的目光轉向了卡西烏斯。
全班安靜了一秒。
“馬……馬爾福同學。你來……來試試好嗎?”
教室裡的空氣變得很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卡西烏斯。格蘭芬多那邊有幾個學生交換了緊張的眼神——他們聽說過卡西烏斯的事蹟。斯萊特林這邊更安靜,連紮比尼都不自覺地把身體往旁邊挪了兩厘米。
德拉科拽了一下卡西烏斯的衣袖。
力氣不大。但那種拉扯的方式包含了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意思——你不用上去。
卡西烏斯把德拉科的手從袖子上拿開了。
他推開椅子。椅腿刮過石闆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站起來。
走到了衣櫃前麵。
距離衣櫃大約兩米。這個距離是標準的博格特對峙距離——太近了博格特出來的時候會直接撲到你臉上,太遠了你的咒語可能會打偏。
衣櫃在他麵前瘋狂地晃動著。門闆一下又一下地往外鼓。鐵鏈綳得死緊。裡麵的東西感知到了一個新的目標。
卡西烏斯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拔魔杖。
事實上他帶了魔杖。奧利凡德最終給他定製了一根——用的不是常規材料,而是一截鐵樺木杖身加上龍心絃的杖芯。這根魔杖放在他校袍的內側口袋裡,但從開學到現在他一次都沒有用過。
“開啟。”卡西烏斯說。
奇洛在講台後麵點了點頭。他擡起魔杖,對準了衣櫃上的鐵鏈。
“阿拉霍洞開。”
鐵鏈解除。掛鎖“哢嗒”一聲落在地上。
衣櫃的兩扇門猛地彈開了。
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裡麵湧了出來。
不是煙。不是霧。更像是一團濃稠的、半液態的、有自主意識的墨水。它從衣櫃裡翻滾出來,在空中扭曲、變形、試圖組合成一個具體的形象。
博格特的標準操作流程:讀取目標內心的恐懼→鎖定恐懼的具象→變形→用恐懼的形象嚇倒目標。
黑霧在卡西烏斯麵前旋轉著。
它在讀取。
黑霧的表麵開始出現閃爍的影像碎片——像是一台壞掉的電視機在不同的頻道之間瘋狂跳轉。卡西烏斯看到了一些畫麵的殘影:一張蒼老的麵孔——鄧布利多的。一雙紅色的眼睛——伏地魔的。一條巨大的蛇。一扇緊閉的門。
但這些畫麵隻持續了不到半秒就碎了。
博格特卡住了。
它的變形程式在卡西烏斯麵前發生了係統性的故障。
原因很簡單——【雙魂熔爐】的存在。
博格特讀取恐懼的方式是心靈感知。它需要穿透目標的心理防線,觸及最底層的潛意識。但卡西烏斯的意識外層被雙魂的魔力場包裹得密不透風。從外部感知來看,他的大腦就像一堵沒有門窗的實心牆——博格特的感知觸角碰上去,連第一層皮都沒摸透。
它讀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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