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
霍格沃茨的天氣不好。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黑湖的水麵映著鉛色的天光，看起來像一塊沒有打磨過的錫闆。
卡西烏斯沿著城堡西側的碎石小路往湖邊走。路不遠，大約十五分鐘。這條路很少有人走——它不通往任何教室或常用區域，盡頭是黑湖北岸的一處岩石灘。亂七八糟的頁岩從湖岸延伸出去，形成了一片大約三十米寬的天然平台。石頭濕滑，縫隙裡長滿了暗綠色的水草。
這地方的好處是偏僻。最近的建築是西塔樓的底部，中間隔著一片濃密的灌木和三棵老得快要倒的柳樹。除非有人專門繞到這個角度來，否則從城堡的任何一扇窗戶裡都看不到岩石灘上發生的事情。
卡西烏斯需要一個沒人看到的地方做測試。
他站在岩石灘的邊緣。腳下的頁岩被湖水沖刷了幾百年，表麵光滑，踩上去有一層薄薄的水膜。黑湖的水麵就在他前方兩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隻是偶爾有幾個氣泡從深處冒上來，在水麵上炸開一個小小的圓環。
卡西烏斯蹲下來，解開了校袍的釦子，把袍子脫下來疊好，放在身後一塊高處的乾燥岩石上。裡麵的白襯衫袖口被他挽到了手肘以上。
十月底的蘇格蘭高地，湖邊的風帶著明顯的寒意。但他不在乎。
【雙魂熔爐】在他胸腔深處穩定地運作著。兩顆靈魂核心以一種互補的頻率交替輸出魔力——一顆拉高功率的時候，另一顆負責穩定迴路。就像一台雙渦輪增壓發動機，任何時候都有一個渦輪在蓄力待命。
卡西烏斯直起身。
他把輸出功率調到了百分之十。
這個數字在他來霍格沃茨之前就做過標定。百分之十的輸出大約等於一個成年巫師全力釋放一次粉碎咒時消耗的魔力總量。對他來說，這是暖機檔位。
他今天要測試的東西，昨天在圖書館裡已經完成了理論推演。
魔力加特林。
原理不複雜。傳統的粉碎咒“粉身碎骨”是一個單次釋放的魔咒——巫師舉起魔杖，念出咒語，一團破壞性魔力從杖尖射出，擊中目標，將其粉碎。一次施法，一次命中，一發子彈。
卡西烏斯要做的是把這個過程改掉。
取消魔杖。取消咒語。把粉碎咒的完整魔力包拆開——不是一整顆炸彈扔出去，而是把炸藥拆成一百份，裝進一百顆小彈丸裡，然後用機槍的方式連續射出去。
單發威力下降。但射速補回來。
一秒鐘十發。每發大約是完整粉碎咒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當量。十發疊加——接近完整粉碎咒三倍的總輸出。
而且是連續的。
不給目標任何喘息的機會。
卡西烏斯擡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十米外的湖麵。
他沒有唸咒。他閉上了眼睛——不是因為需要集中精神，而是因為視覺資訊在這個階段是多餘的。他需要的是純粹的魔力感知。
體內的魔力迴路開始重新排列。
正常施法的魔力迴路是這樣的：核心→主幹道→手臂經脈→掌心→釋放。一條直線。一次通行。釋放完畢後迴路清空，重新充能，再次釋放。
卡西烏斯要做的改動是在“掌心”之前加一個環節——分流器。
把主幹道裡湧過來的魔力在手腕的位置進行高頻切割。一股連續的魔力流被切成一截一截——每一截都是一個獨立的、已經完成定向和塑形的微型粉碎咒脈衝。
切割的頻率決定了射速。
卡西烏斯先試了每秒三發。
保守起見。
他的手腕處的魔力迴路開始以每秒三次的頻率進行“通斷”——開啟、關閉、開啟、關閉、開啟、關閉。每次開啟的瞬間，一團拳頭大小的壓縮魔力從掌心彈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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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
“砰。”
空氣中沒有可見的光——這不是成型的魔咒，沒有標誌性的紅光或藍光。從卡西烏斯掌心射出去的東西是一團無色的、高速運動的魔力團塊。它撞擊湖麵的方式和一顆炮彈砸進水裡差不多。
水麵炸開了。
水花衝起來大約兩米高。衝擊波在湖麵上畫了一個直徑三米的白色圓圈——那是水體被瞬間壓縮後又反彈產生的泡沫帶。
第二發緊跟著。
砰。
水花還沒落下來，第二個衝擊點出現在第一個旁邊半米的位置。兩個白色圓圈重疊了一部分。
第三發。
砰。
三個衝擊點，三圈泡沫，三柱水花——在不到一秒鐘之內，十米外的湖麵上被砸出了三個坑。
卡西烏斯睜開眼睛。
看著湖麵上還在翻湧的白水。
評估：頻率太低。三發每秒的間隔太大了——每發之間有三百毫秒的空窗期，足夠一個反應快的對手閃避或格擋。而且魔力切割的精度不夠高，第二發和第三發的彈道偏了。
他需要更快。
卡西烏斯調整了手腕處的魔力迴路結構。把分流器從單通道改成了雙通道——兩條並聯的魔力支路交替開關。A通道釋放的時候B通道在充能，B通道釋放的時候A通道在充能。理論上可以把有效射速翻一倍。
每秒六發。
他重新擡起右手。
這次他沒有閉眼。他盯著湖麵。目標區域：正前方十米處，一片大約五米乘五米的水域。
開始。
砰砰砰砰砰砰——
六發。一秒。
連續不斷的悶響擠在了一起，聽起來不再像是一個一個的爆炸，更像是某種建築工地上的氣錘在連續捶打地麵。
湖麵瘋了。
五米乘五米的區域裡，水麵被六次高頻衝擊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白湯。水花不再是一柱一柱往上沖了——而是在不同的衝擊點之間互相碰撞、互相疊加，形成了一麵大約三米高的水牆，然後轟然倒塌下來，砸在岩石灘上，把卡西烏斯的褲腳浸濕了小半截。
他站在原地沒動。
水牆打在他身前的魔力屏障上被彈開了。
效果比三發的時候好太多了。但還不夠。六發每秒的壓製密度已經可以讓大部分巫師無法反擊——因為你念一個盾咒的時間大約需要一秒半，而一秒半之內你要承受九發衝擊。普通盾咒扛三發就碎了。
但卡西烏斯的目標不是“大部分巫師”。
他要對標的上限是伏地魔級別的對手。
伏地魔的反應速度和施法頻率遠超普通巫師。他能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一個無聲的盾咒，而且他的魔力質量極高，盾的強度和耐久度不是普通人的盾能比的。
要壓製伏地魔級別的對手，需要每秒十發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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