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翻了一頁。
“你擋我光了。”他說。聲音平淡。沒有看弗林特。“讓開。”
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壁爐裡木柴爆裂的聲音。
德拉科的臉色在一秒之內經歷了三次變化——先是緊張，然後是擔憂，最後是一種夾雜著驕傲和恐懼的複雜表情。驕傲是因為弟弟的氣場確實強。恐懼是因為弗林特身後站著五個高年級。
克拉布往後退了半步。高爾跟著退了半步。這兩個人的危險感知能力雖然粗糙，但關鍵時刻還是管用的。
弗林特的臉漲紅了。
從鼻翼兩側開始，紅色像墨水一樣往外擴散，最後整張臉變成了一種接近紫色的暗紅。
他猛地抽出了魔杖。
杖尖指著卡西烏斯的臉。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懂不懂什麼叫長幼尊卑？”弗林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站起來！”
法利在柱子後麵皺了皺眉。她合上書，往這邊邁了一步——
但她沒來得及開口。
因為卡西烏斯合上了手裡的書。
“啪。”
書本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回蕩了一下。不重。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個聲音像是某種開關被按下了。
法利的腳步停在了半路。
她看到卡西烏斯合上書的那個動作——不是隨手一扣，是用拇指和食指精確地捏住書脊，將書頁對齊之後，平整地合攏。
動作很慢。很從容。
這種從容讓法利打消了上前幹預的念頭。因為她意識到，需要被保護的不是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一年級新生。
“長幼尊卑？”
卡西烏斯終於擡起了頭。
灰藍色的眼睛看向弗林特。沒有憤怒，沒有挑釁，甚至沒有不耐煩。那種目光更接近於一個人低頭看螞蟻搬家時的表情——不是蔑視，是單純的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在馬爾福家的規矩裡，”卡西烏斯把書放在扶手上，“誰的魔杖硬，誰就是規矩。”
他看了一眼弗林特手裡那根指著自己臉的魔杖。
“你確定要在這裡拔魔杖？”
弗林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他身後站著五個人——其中三個是和他一個年級的，兩個是四年級的鐵杆跟班。六對一。五年級對一年級。在斯萊特林的認知體係裡，這個力量對比不需要猶豫。
弗林特身後的三個五年級跟班同時拔出了魔杖。
三根杖尖從不同角度指向卡西烏斯——左前方、右前方、正後方。加上弗林特正麵的那根，四根魔杖形成了一個合圍。另外兩個四年級稍微遲疑了一下，但也把手搭在了袍子口袋上。
六個人。四根拔出來的魔杖。一個一年級。
休息室裡的低年級學生已經縮到了牆角。幾個二年級的女生捂著嘴，不敢出聲。紮比尼坐在遠處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邊。諾特躲在書架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
德拉科的臉白了。他想上前站在弟弟身邊，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不是怕弗林特，是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見過卡西烏斯在對角巷的樣子。他知道弟弟不需要保護。
他怕的是弗林特。
怕弗林特死。
“你是個一年級新生。”弗林特攥緊魔杖，大闆牙咬得咯吱響，“我們有義務教教你斯萊特林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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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動魔杖。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從弗林特的杖尖射出。距離不到兩米。標準的繳械咒——這個級別的魔咒對五年級學生來說已經很熟練了，出手快，精度高。
卡西烏斯沒有起身。
他坐在銀蛇椅上，隻是擡起了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沒有咒語。沒有魔杖。甚至沒有任何可見的魔力波動。
紅光打在了卡西烏斯張開的掌心前方約三寸的位置。
然後消失了。
不是被彈飛。不是被偏轉。是被吸收了。紅色的光芒在碰到那片看不見的區域時，像一滴水落進了沙漠——無聲無息地潰散成一片淡紅色的光斑，在空氣中閃了一下就滅了。
弗林特的魔杖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的大腦花了大約一秒鐘來處理眼前發生的事情。繳械咒被——吃了？被一個一年級新生的手掌吃了？
弗林特不信邪。
他把牙一咬，魔杖連揮兩下——
“障礙重重！”
一道藍色光柱。
“塔朗泰拉舞！”
一道橙色光弧。
兩個咒語前後腳從杖尖射出，間隔不到半秒。弗林特的施咒速度在五年級裡算快的——他在魁地奇賽場上挨過不少暗咒，逼出來了一點實戰反應力。
兩道魔咒飛向卡西烏斯。
撞上了同一堵牆。
卡西烏斯身前三寸的空間像是存在著一麵看不見的屏障。不是傳統的盾咒——盾咒在抵禦魔咒時會產生可見的光膜和衝擊波紋。卡西烏斯麵前什麼都看不到。但兩道魔咒打上去之後，就像扔進深潭裡的石子，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藍光消失了。
橙光消失了。
卡西烏斯身上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動。
休息室裡徹底沒了聲音。連壁爐裡的火焰都好像安靜了幾分。
弗林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混合了屈辱和困惑的顫抖。他是五年級。他是魁地奇隊長。他用了三個不同的咒語。連一個一年級新生的衣角都沒碰到。
卡西烏斯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很慢。他把書放在椅座上，雙手撐著扶手，不緊不慢地直起身體。銀蛇椅的扶手在他掌心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木質結構在他的魔力壓迫下產生了細微的形變。
他站直了。
弗林特比卡西烏斯高了將近三十厘米。從體型上看，這像是一個成年人麵對一個孩子。但休息室裡所有人的感覺恰恰相反。
卡西烏斯站起來之後，弗林特反而矮了。
不是物理上的矮。是氣場上的。卡西烏斯的眼睛平視著弗林特的胸口位置，但弗林特覺得自己正在被俯視。那種感覺從脊椎骨底部開始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後腦勺上澆了一杯冰水。
“你們似乎對力量一無所知。”
卡西烏斯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直接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鼓膜上。
【雙魂熔爐】在他的胸腔裡拉昇了轉速。不是戰鬥模式。是教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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