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在禮堂吃的。
卡西烏斯從校長室下來之後，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切了一塊烤羊排，喝了半杯南瓜汁。德拉科坐在他旁邊，從落座開始嘴就沒停過。
“他真的請你吃糖？什麼糖？檸檬味的？我父親說鄧布利多最愛吃那種酸不拉嘰的麻瓜糖，品味差得要命——”
卡西烏斯沒理他。
德拉科不需要回應也能自己說下去。這是馬爾福長子的天賦之一。
吃完飯，兩個人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地下走廊的溫度比樓上低了好幾度，牆壁上的火把投下搖擺的光影。
石牆在密語之後裂開。
公共休息室裡的綠色壁爐火在正午時分燒得最旺。光線透過黑湖的水麵折射進來，在石頭天花闆上投下一片粼粼的水紋。
卡西烏斯徑直走向壁爐前的那張銀蛇扶手椅。
這把椅子從開學第一天起就是他的。沒有掛牌子，沒有宣佈過。他坐了，就是他的。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人在他不在的時候去坐過那把椅子。不是因為規矩。是因為那把椅子上殘留著他的魔力氣息——任何一個對魔法有基本感知力的巫師靠近那把椅子，都會感到一陣不太舒服的壓迫感。
像是坐在了一頭睡著的龍身上。
卡西烏斯坐下來，翻開那本換了封皮的《古代符文與魔力迴路》。
德拉科沒有坐下。他轉身找到了正在角落裡啃雞腿的克拉布和高爾，開始繪聲繪色地複述今早校長室的經過。
“你們知道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長什麼樣嗎？滿牆都是畫像！那些畫像看到卡西烏斯的時候全跑了——對，全跑了！連那隻鳳凰都嚇得直叫——”
德拉科的聲音不小。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壓低嗓門”。在馬爾福家，大聲說話是一種特權——說明你有資格讓所有人聽到你的聲音。
半個休息室都聽見了。
沙發區的幾個二年級女生停下了交談，偷偷看向這邊。靠窗的兩個三年級男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長桌旁，幾個正在寫作業的高年級學生放下了羽毛筆。
他們的目光掃過壁爐前的銀蛇椅——掃過那個坐在上麵翻書的一年級男孩——然後收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斯萊特林有規矩。
不是寫在紙上的那種規矩。是幾百年來形成的、根植在每一屆學生骨子裡的潛規則。一年級新生進入公共休息室之後，活動範圍通常侷限在入口附近的邊緣區域——角落裡的小沙發、靠牆的矮凳、光線最暗的那幾張書桌。
壁爐前的核心區域是留給高年級的。
銀蛇扶手椅更不用說。那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最好的位置——正對壁爐，背靠石牆，扶手上雕著兩條纏繞的銀蛇。按照傳統，這把椅子屬於級長，或者五年級以上的純血核心家族成員。
一個一年級新生——哪怕他姓馬爾福——公然佔據這個位置，在很多高年級學生眼裡，就是在踩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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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長傑瑪·法利站在不遠處。她靠在一根石柱上，手裡拿著一本《高階魔藥學》，目光在卡西烏斯和那幾個高年級之間來回移動。
她沒有出聲阻止卡西烏斯。
不是因為她認可一年級新生坐那把椅子。是因為她親眼看過分院儀式上分院帽冒煙的場麵，也從弗立維教授那裡聽說了“百分之百魔力傳導效率”的事。
法利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去踢一塊看起來像石頭但實際上是炸彈的東西。
但不是所有高年級都像法利一樣聰明。
長桌旁，一個身材魁梧的五年級男生放下了羽毛筆。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馬庫斯·弗林特。
這個名字在斯萊特林低年級學生中間有一定的威懾力。他是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隊長——雖然球技一般，但勝在身體壯、嗓門大、脾氣差。他的臉又寬又扁，兩顆門牙大得出奇，笑起來像一頭正在進食的巨怪。
弗林特從來就不是一個善於動腦子的人。在斯萊特林的純血輩分體係裡，他靠的是弗林特家族的老資歷和自己在球隊裡積累的人脈。他習慣了被低年級仰視的感覺。
一個一年級新生大搖大擺地坐在銀蛇椅上，他的小弟在旁邊大吹大擂——這讓弗林特覺得自己的權威被冒犯了。
他走了過來。
兩個五年級的跟班站了起來，跟在弗林特後麵。另外還有兩個，一個四年級，一個五年級，從沙發區那邊慢吞吞地踱了過來。不是有組織的行動，更像是嗅到了衝突氣味的禿鷲，自發地聚攏過來。
弗林特走到銀蛇椅前麵，停住了。
他的影子投在卡西烏斯手裡的書頁上。
德拉科的聲音停了。他轉過頭，看到弗林特站在卡西烏斯麵前，臉上掛著那種“我是你學長”的居高臨下的表情。
德拉科嚥了口唾沫。克拉布和高爾的咀嚼動作也停了。
休息室裡的交談聲在十秒之內消失殆盡。
弗林特低頭看著卡西烏斯。他的塊頭是卡西烏斯的兩倍不止——一個十五歲的壯漢和一個十一歲的男孩之間的體型差距很直觀。
“馬爾福。”弗林特開口了。嗓音粗得像砂紙刮鐵皮。“你是不是覺得校長請你吃了幾顆糖，你就能無視斯萊特林的規矩？”
這句話的音量控製在了“整個休息室都能聽見、但又不算大喊”的範圍內。弗林特幹這種事很有經驗——他在球隊裡訓新隊員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聲調。
卡西烏斯沒有擡頭。
他的手指停在書頁上。第十七章，“魔力迴路的共振閾值”。這一段講的是當兩個以上的魔力源在封閉空間內產生同頻共振時，會出現“迴路疊加”現象，導緻魔力輸出呈指數級放大。
很有意思的理論。如果能應用到無杖施法的連發模式中——
“馬爾福！我跟你說話呢！”
弗林特的聲音提高了。他不習慣被無視。在斯萊特林，被五年級的魁地奇隊長點名喊話，正常的一年級反應應該是立刻站起來、低頭、然後說“是，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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