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五十五分。
卡西烏斯站在三樓走廊盡頭。一隻巨大的、醜陋的滴水嘴石獸擋在牆前。
“嘶嘶蜜蜂糖。”
石獸跳到一旁,後麵的牆壁裂開,露出一段緩緩上升的螺旋階梯。卡西烏斯踩了上去。
階梯像自動扶梯一樣旋轉上升,最後將他送到了一扇帶有獅鷲形狀黃銅敲門器的橡木門前。他沒敲門。
“請進,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
卡西烏斯推門而入。
校長室是個寬敞的圓形房間。牆上掛滿了歷屆校長的肖像,他們大多在裝睡,但眼皮的縫隙裡都透著審視的目光。細長腿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銀器,它們噴吐著煙霧,發出哢噠哢噠的細響。
鄧布利多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他穿著一件印有銀色月亮的紫色長袍,半月形的鏡片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正打量著卡西烏斯。
“要吃檸檬雪寶嗎?”鄧布利多指了指桌上的糖罐,“或者蟑螂串?雖然名字不太好聽,但味道確實不錯。”
“不必了,教授。”卡西烏斯在他對麵坐下。
他沒看那些奇特的銀器。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旁的一個高高的鍍金棲架上。那裡站著一隻看起來病懨懨的鳥,羽毛稀疏,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火雞。
那是福克斯。鳳凰。
在卡西烏斯進屋的一瞬間,福克斯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睜開。它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卡西烏斯,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警惕的鳴叫。
“看來福克斯對你很好奇。”鄧布利多十指交叉,擱在桌上,“它很少對一年級新生有這麼大的反應。”
“也許是因為我身上有它討厭的味道。”卡西烏斯平淡地回應。
“魔法的味道從來沒有好壞之分,隻有強大與弱小的差別。”鄧布利多輕聲說,“霍奇夫人向我彙報了飛行課上的事。她說你救了隆巴頓先生,用一種……非常罕見的方式。”
“那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是的,效率。”鄧布利多重複了這個詞,“你在魔咒課和變形課上的表現,也同樣充滿了這種追求效率的特質。沒有魔杖,沒有咒語。卡西烏斯,在霍格沃茨近千年的歷史上,你是第一個這麼做的孩子。”
卡西烏斯靠在椅背上。他能感覺到鄧布利多的意誌正在房間裡蔓延。這不是攝神取念,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感知。老狐狸在試圖摸清他的魔力底色。
“你想說什麼,教授?”
“我想說,力量是一把雙刃劍。”鄧布利多身體前傾,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當你擁有了遠超同齡人、甚至遠超成年巫師的力量時,你對世界的看法會發生偏移。你會覺得規則是為弱者製定的,而你,可以淩駕於規則之上。”
“規則本身就是強者製定的。”卡西烏斯打斷了他,“你坐在這裡,製定霍格沃茨的規矩,是因為你是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如果換成一個啞炮坐在你的位置上,沒人會聽他的。”
校長室裡的銀器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卡西烏斯體內的【雙魂熔爐】開始了低頻的轟鳴。既然對方想看他的底色,那他就給對方看。
一股極其凝練、如同實質般的魔力威壓從卡西烏斯體內緩緩溢位。它沒有像在對角巷那樣狂暴地炸開,而是像一層厚重的鉛幕,一寸一寸地擠壓著校長室內的空氣。
“吱——!”
福克斯猛地拍動翅膀,全身的殘羽倒豎,發出了尖銳的哨音。
鄧布利多麵前的南瓜汁杯子裡,液麪泛起了密集的漣漪。牆上的畫像們不再裝睡了,他們紛紛驚叫著逃到了相鄰的畫框裡。
“這種感覺……”鄧布利多低聲呢喃。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溫和的試探,而是透出了一股極其銳利的光芒。
他在卡西烏斯的魔力中感受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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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黑魔法的邪惡,也沒有白魔法的溫潤。那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帶有毀滅性的原始動能。
“教授,我來霍格沃茨是來學習的,不是來聽神學講座的。”卡西烏斯收回了魔力。
房間裡的壓迫感瞬間消散。銀器停止了抖動,隻有福克斯還在棲架上不安地踱步。
“既然你覺得我的存在破壞了某種平衡,你可以開除我。”卡西烏斯站起身,“但我保證,馬爾福家會把整座城堡告到破產。”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這個十一歲的少年,彷彿在看一個無法解析的謎題。
“沒人要開除你,卡西烏斯。”鄧布利多重新露出了那種招牌式的微笑,隻是這次笑容裡多了一絲沉重,“我隻是希望,你在追求效率的時候,不要忘了魔法的本質是奇蹟,而不是武器。”
“對我來說,能解決問題的奇蹟纔是魔法。”卡西烏斯走向門口。
在他推開門之前,鄧布利多最後問了一句:“那根掃帚,你對它做了什麼?霍奇夫人說它現在飛得比光輪2000還快,但它拒絕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騎乘。”
“我隻是告訴它,它不應該是一堆爛木頭。”
卡西烏斯推門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在螺旋階梯上遠去,鄧布利多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
“西弗勒斯,你可以出來了。”
斯內普從後方的陰影裡走出來,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
“你看到了。”鄧布利多看著自己的手,由於剛才的魔力抵禦,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另一個湯姆·裡德爾。”斯內普冷哼一聲,“裡德爾追求的是掌控和折磨。這個孩子……他追求的是徹底的粉碎。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隻在乎擋在他麵前的東西夠不夠硬。”
“這纔是最麻煩的地方。”鄧布利多看向窗外的黑湖,“一個沒有野心、卻擁有神靈般力量的暴徒。西弗勒斯,盯著他,但千萬別激怒他。”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想起了魔葯課上卡西烏斯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種眼神,他隻在那些最頂級的獵食者身上見過。
——
下樓的路上。
卡西烏斯在拐角處遇到了德拉科。德拉科在那兒轉了至少二十圈,皮鞋把石闆地蹭得鋥亮。
“他把你怎麼樣了?”德拉科衝上來,抓著卡西烏斯的肩膀上下打量,“他有沒有用那個什麼攝神取念?我父親說鄧布利多最擅長鑽進別人的腦子裡!”
“他請我吃了糖。”卡西烏斯撥開德拉科的手。
“糖?什麼糖?他是不是下藥了?”
“德拉科。”
“啊?”
“閉嘴。去禮堂。我餓了。”
卡西烏斯大步往前走。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跟上。
“等等我!卡西烏斯,你還沒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投射在卡西烏斯的背影上。霍格沃茨的第四天,他和這所學校的最高權力完成了一次非正式的割據。
從今天起,除了課堂,沒人再敢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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