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緊張了。腳還沒有完全離地，掃帚就歪歪扭扭地升了起來。納威死死抓住掃帚柄，慘叫著往上飆——五米、十米、十五米——
“隆巴頓！下來！給我下來！”霍奇夫人在下麵喊。
納威下不來。他的手僵了，控製不了方向。掃帚在空中打了個轉，朝城堡的牆壁沖了過去。
“天！”有人尖叫。
納威在距離牆壁不到一米的地方歪了一下，掃帚擦著城堡的石壁飛了過去。但他的袍子掛在了一個突出的石像鬼上。
“嘶——”撕裂聲。
納威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二十米的高度。
赫敏尖叫了一聲。霍奇夫人拔出了魔杖，但她的反應速度——
不夠快。
卡西烏斯在納威掉下來的那一刻就動了。
不是騎掃帚飛上去。是從地麵直接動的。
他的右腳在草地上重重一蹬。魔力從腳底噴湧而出，地麵上的草皮被氣浪壓得平貼在泥土上。他的身體騰空了——不是飛，是跳。用魔力增幅的縱跳。
二十米的高度。
卡西烏斯在半空中伸出左手。
納威的身體在下墜。速度在增加。重力加速度每秒九點八米——
卡西烏斯的手抓住了納威的後領。
同時，他的右手朝下方虛按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魔力緩衝層出現在他們腳下三米的位置。不是實體的平台。是一層被高度壓縮的魔力場——密度足夠承受兩個人的體重和動能。
兩個人的下墜速度在接觸到那層魔力場的時候驟然減慢。從自由落體變成了緩降。像是踩在了一塊看不見的彈簧上。
落地。
卡西烏斯的鞋底踩在草地上，聲音很輕。
納威被他拎著後領，兩條腿懸在空中。整個人嚇得哭都忘了，隻剩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放我……放我下來……”納威的聲音在抖。
卡西烏斯鬆手了。納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場沒有聲音。
霍奇夫人的魔杖還舉在半空中。她的減速咒還沒有念出口。
從納威掉落到卡西烏斯落地，總共不到兩秒。
德拉科騎在掃帚上，離地麵大約兩米的高度。他看著弟弟剛才的動作，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哈利站在地麵上。他的反應也很快——在納威掉落的時候，他本能地想騎掃帚衝上去接。但他還沒來得及起飛，卡西烏斯已經落地了。
救世主的反應速度被一年級的斯萊特林碾壓了。
赫敏跑了過來。她蹲在納威旁邊，確認他沒有受傷。納威的左手腕紅了一塊——掛在石像鬼上時擦傷的——但沒有骨折。
赫敏檢查完納威之後，她擡頭看了卡西烏斯一眼。
卡西烏斯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了那把被他重新定義過的掃帚。
“可以繼續上課了。”他對發愣的霍奇夫人說。
霍奇夫人回過神來。
“呃……隆巴頓，你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看看你的手腕。其他人——繼續。”
納威被扶了起來。他看了卡西烏斯的背影一眼。
那種眼神不是恐懼。
是別的什麼東西。
納威低著頭，捂著手腕，慢慢地走向了城堡。
飛行課繼續了。
德拉科飛到卡西烏斯旁邊，壓低聲音：“你剛才——你跳了二十米高？用腳？”
“用魔力。”
“你為什麼要救那個隆巴頓？他是格蘭芬多的。還是個笨蛋。”
卡西烏斯握著掃帚，騎了上去。掃帚在他身下穩得像一塊鐵闆——他的魔力已經完全滲透了每一根木纖維，這把掃帚現在隻聽他一個人的指令。
“他擋了我的路。”卡西烏斯說。
然後他起飛了。
德拉科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半空中，琢磨了一下“擋了我的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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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明白。但他決定不追問了。
卡西烏斯說什麼就是什麼。
草地上的學生們繼續練習飛行。羅恩歪歪扭扭地飄在三米高度，不敢再往上升。赫敏更低，大約一米五，雙手死死攥著掃帚柄。
哈利的表現最好。他飛得又快又穩，動作天生就帶著一種協調感。霍奇夫人在下麵看著他，眼睛都亮了——她看到了一個天生的飛行者。
但哈利在飛行的時候，他的視線一直在追蹤一個人。
卡西烏斯。
那個沒有魔杖、沒有咒語、從地麵一腳跳到二十米高空的馬爾福。
哈利不恨他。
他也說不上恨。恨需要理由，而卡西烏斯到目前為止沒有給過他一個“足以恨”的理由——對角巷的事是馬爾福家和海格之間的衝突，火車上的事是羅恩先開的口。
但哈利怕他。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於被威脅，而是來自於一種無法理解的差距。他看到卡西烏斯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你和他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飛行課結束了。
霍奇夫人在下課前走到了卡西烏斯麵前。她的表情很糾結——一半是感激（他救了納威），一半是頭疼（他弄壞了學校掃帚，雖然又修好了，但修好之後的掃帚已經不是原來那把了）。
“馬爾福先生，”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謝謝你接住了隆巴頓。但以後——如果有類似的情況，請讓我來處理。你的……你的方法太——”
“太什麼？”
“太快了。”霍奇夫人說，“我的減速咒還沒念出來你就落地了。你讓我很難做。”
卡西烏斯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等等你。”
他說完就走了。
霍奇夫人站在原地。她不確定那句話是認真的還是在諷刺。
大概是諷刺。
——
晚上。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卡西烏斯坐在銀蛇椅上。德拉科坐在旁邊練習變形術——他偷了一根火柴，正對著它反覆唸咒。火柴的顏色已經從棕色變成了灰銀色，但形狀還是不對。太粗了，針不應該這麼粗。
“不要想把火柴變細。”卡西烏斯說，“想這是一根針。”
“我在想了！”
“你想的是火柴怎麼變成針。不一樣。”
德拉科皺著眉頭，繼續試。
壁爐的綠火跳動著。
入口處的石牆開啟了。法利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點微妙——不是生氣，是那種“有麻煩事要處理”的表情。
她走到卡西烏斯旁邊。
“馬爾福。”
卡西烏斯擡頭。
“鄧布利多教授想見你。”法利說，“明天早上八點。校長室。密碼是嘶嘶蜜蜂糖。”
德拉科的手停了。火柴掉在地上。
“鄧布利多？”德拉科的聲音拔高了，“他為什麼要見卡西烏斯？”
法利看了德拉科一眼，沒有回答。她轉身走了。
休息室裡的幾個高年級學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鄧布利多主動約見一年級學生——這件事在霍格沃茨的歷史上發生過幾次，每一次的後續發展都不太平。
德拉科緊張地看著卡西烏斯：“你覺得他想幹什麼？我父親說鄧布利多——”
“我知道你父親說了什麼。”
卡西烏斯靠回椅背。
他看著壁爐裡的綠火。
鄧布利多。
開學第四天。老狐狸終於坐不住了。
“該來的總會來。”卡西烏斯說。
他閉上了眼。
【雙魂熔爐】在他胸腔裡平穩運轉。低沉的嗡鳴聲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明天早上八點。
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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