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上午沒課。卡西烏斯在公共休息室裡待了一上午。
他坐在壁爐前的那把銀蛇扶手椅上——從入學第一天起,這個位置就沒有第二個人坐過。不是掛了牌子,不是立了規矩。是所有人都自動繞開了。
他在讀書。
不是課本。是一本從馬爾福莊園帶來的、換了封皮的《古代符文與魔力迴路》。這本書按照霍格沃茨的課程安排,要到三年級才會接觸。但卡西烏斯需要裡麵關於魔力傳導路徑的內容。
麥格教授昨天說的“整體定義”給了他啟發。
如果他能找到一種方法,讓無杖施法的魔力不是“從指尖射向目標”,而是“在目標位置直接凝聚”——那就等於跳過了傳導環節。不需要射出去,也就不需要擔心傳導損耗。
雖然弗立維說他的傳導效率已經是百分之百了,但百分之百的傳導效率不等於百分之百的施法效率。傳導過程本身就佔用了時間——不管多快,光從指尖到目標之間總有一個物理距離。
如果能做到“在目標位置直接生成魔法效果”,那連這段時間都省了。
真正的瞬發。
卡西烏斯翻了一頁。
德拉科不在。他去了貓頭鷹棚屋給家裡寫信。信的內容大概是“卡西烏斯又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加上“斯內普教授給我好評了”。
公共休息室裡隻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在安靜地做功課。沒有人跟卡西烏斯說話。也沒有人看他。
他們已經學會了什麼時候該看、什麼時候不該看。
中午在禮堂吃了飯。
下午三點半,飛行課。
這節課在戶外。城堡後方的一片平坦草地上。天氣不算好——雲層很低,風不大,空氣裡有一股要下雨的潮氣。
飛行課是全體一年級聯合上課。四個學院的新生全部到齊。
二十幾把掃帚整齊地排列在草地上。老舊的、掉毛的學校用掃帚。型號是“橫掃七星”——至少是十年前的款式。
卡西烏斯站在斯萊特林的佇列裡。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掃帚。
木柄上有劃痕,帚尾的枝條參差不齊,有幾根已經翹了起來。懸浮咒的殘留很微弱——這些掃帚的魔法保養顯然已經很久沒做過了。
霍奇夫人走了過來。
她是飛行課的教師。短髮,黃色的眼睛,走路的姿態像是常年騎掃帚導緻的微微外八。
“好了,都站到掃帚旁邊去。”她的聲音乾脆利落,“每人一把。別磨蹭。”
學生們各自站到了一把掃帚旁邊。
哈利和羅恩站在一起。羅恩臉上的緊張藏不住——他在家騎過掃帚,但都是他哥哥們淘汰下來的破舊款,飛不高。哈利沒騎過,但他的表情不是緊張,是好奇。
赫敏緊緊地抿著嘴。她不喜歡飛行——這是少數幾件不能靠讀書解決的事情之一。
納威更慘。他的臉是綠的。他奶奶從來不讓他騎掃帚。
德拉科的情緒很好。他從小在莊園裡騎掃帚長大,飛行是他為數不多的、能和卡西烏斯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領域——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把右手伸到掃帚上方,”霍奇夫人喊道,“然後說起來!”
“起來!”二十多個學生一齊喊。
結果參差不齊。
哈利的掃帚第一個彈了起來,直接跳進了他的手心。乾脆利落,像是等了他很久。
德拉科的第二個。掃帚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飛了上來。
赫敏的掃帚在地上滾了一圈。
納威的掃帚紋絲不動。
卡西烏斯站在他的掃帚旁邊。
他沒有喊“起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把橫掃七星。
掃帚在他的注視下開始抖。
不是因為風。是因為卡西烏斯身上自然外溢的魔力場和掃帚自帶的懸浮咒產生了共振。掃帚裡麵那點微弱的魔法殘留,在【雙魂熔爐】的輻射範圍內被啟用了——不是被“喚醒”,更接近於被“點燃”。
掃帚從地麵彈了起來。
彈得太猛了。
“嗖”的一聲,掃帚像一支脫弦的箭,豎直竄向了天空。卡西烏斯伸手去抓——他的手碰到了掃帚柄。
在他手指接觸木柄的瞬間,木柄發出了一聲“哢”的脆響。
設定
繁體簡體
裂了。
手指上的魔力密度太高。橫掃七星的木柄承受不了這種級別的魔力灌注——就像當初在奧利凡德店裡的那三十根魔杖一樣。
卡西烏斯鬆手了。
掃帚在他頭頂兩米的高度上飄了一下,然後歪歪斜斜地掉回了地麵。柄身上出現了一道從頭到尾的裂紋。
霍奇夫人看到了這一幕。
她張了張嘴。
她聽說過這個學生。“對角巷暴龍”。捏碎三十根魔杖的那個。她原本以為那些傳言有誇大的成分——現在看來,一點都沒誇大。
“馬爾福先生,”霍奇夫人走過來,看著地上那把裂了的掃帚,“你……你弄壞了掃帚。”
“它太脆了。”卡西烏斯說。
這句話他在奧利凡德的店裡說過一次。在對角巷說過一次。現在是第三次。
霍奇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從教飛行課到現在,從來沒有遇到過“學生把掃帚握裂了”這種情況。
“你可以……不握那麼緊。”她試探著建議。
卡西烏斯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握緊的問題。”他說,“是魔力傳導的問題。我碰到任何帶有魔法塗層的物體,都會產生過載。”
霍奇夫人愣住了。
她是飛行教師,不是魔法理論專家。“魔力過載”這種概念超出了她的專業範圍。
“那你……你沒法騎掃帚?”
卡西烏斯沒有回答。
他盯著地上那把裂了的掃帚看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蹲了下來。左手按在掃帚的柄身上。
魔力從他的掌心滲透進木頭。但這次不是放任魔力自由灌注——他在控製。
麥格教授昨天教了他一個概念:“整體定義”。
卡西烏斯把這個概念用在了掃帚上。
他沒有嘗試“修復裂紋”。修復是逐個改寫——把斷裂的木纖維一根一根接回去。太慢,太笨。
他對這把掃帚下達了一個整體性的指令。
“你是完整的。”
不是“變回完整”。是“你本來就是完整的”。
這是定義,不是修復。
掃帚柄身上的裂紋消失了。
不是合攏。是直接消失——像是那條裂紋從來沒存在過一樣。木頭的紋理恢復了連續性,表麵重新變得光滑。
但變化不止於此。
在卡西烏斯的魔力注入下,這把老舊的橫掃七星發生了更深層的改變。木柄的顏色從暗淡的灰棕色變成了更深的、帶有光澤的深棕色。帚尾的枝條從參差不齊變得整齊劃一。甚至掃帚整體的線條都變得更加流暢——像是有人重新打磨過一遍。
它不再是一把橫掃七星了。
它變成了一把——沒有型號的、被卡西烏斯的魔力“重新定義”過的掃帚。
霍奇夫人的嘴從剛纔到現在就沒合上過。
卡西烏斯站起來。他拿起那把掃帚。
這次沒有裂。
因為木柄裡麵已經充滿了他的魔力。掃帚不再是一個“外部的魔法道具”——它已經被卡西烏斯的魔力浸透了,變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就像他的手指一樣。
“可以繼續了嗎?”卡西烏斯問霍奇夫人。
霍奇夫人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她機械地點了點頭。
“好……好的。所有人,騎上掃帚。”
學生們騎了上去。
納威出了問題。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