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看著麵前的火柴。
變形術和漂浮咒不一樣。漂浮咒的本質是“施加一個力”——讓物體克服重力懸浮起來。這個過程對卡西烏斯來說沒有任何難度,因為他的魔力輸出足夠大、控製足夠精,用手指彈一下就能完成。
但變形術不是“施加力”。
變形術的本質是“改寫資訊”。
每一個物體都有它的“存在方式”——木頭知道自己是木頭,金屬知道自己是金屬。變形術要做的事情是:用魔力去告訴木頭“你不是木頭,你是金屬”,然後讓它相信。
這不是暴力能解決的問題。你不能用大炮轟一根火柴,然後期望它變成一根針。
卡西烏斯清楚這一點。
他拿起火柴。手指上的魔力膜再次覆蓋了上去——和魔葯課上一樣的手法。但這次不是感知溫度,是感知“結構”。
火柴的內部是鬆散的植物纖維。無序的、脆弱的、含水率偏低的有機物排列。
針應該是什麼?鋼。鐵碳合金。密度7.8克每立方厘米。分子排列整齊有序,表麵光滑,一端尖銳,另一端有孔。
卡西烏斯需要做的,是在不使用魔杖的情況下,用純粹的意念和魔力,對火柴的每一個分子下達“重新排列”的指令。
麻煩。
不是做不到。是麻煩。
這就像用手指在沙灘上寫字——你有足夠的力氣,但沙子太細、太多,每一粒都需要被精確地撥到指定的位置。
卡西烏斯閉上了眼。
【雙魂熔爐】的功率從最低檔提升到了百分之三。不是為了增大魔力輸出——變形術不需要大輸出。是為了增加“算力”。雙魂熔爐的一個隱藏優勢在於:兩個靈魂的意識疊加,提供了遠超常人的並行處理能力。
一個靈魂負責“感知”。讀取火柴當前的分子排列方式。
另一個靈魂負責“改寫”。逐層逐麵地將有機纖維的排列方式替換為金屬晶格結構。
卡西烏斯的手指微微收緊。
火柴變了。
不是一瞬間變的。是從他手指接觸的那一端開始,像墨水在紙上洇開一樣,棕色的木質表麵逐漸被銀色的金屬光澤取代。
速度不快。大約每秒推進一厘米。
但這個過程極其均勻。
沒有抖動,沒有斷層,沒有“變了一半變不下去”的卡頓。金屬化的前沿像一條精確到毫米的分界線,從火柴的一端平穩地推向另一端。
德拉科的嘴張開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弟弟手裡的火柴,從頭到尾,一段一段地變成了銀色。
三秒。
卡西烏斯鬆開了手指。
一根針落在桌麵上。金屬的撞擊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響了一下。
不是“差不多像一根針”。
是一根針。標準的鋼針。一端尖銳到可以穿透布料,另一端有一個完美的圓形針孔。表麵光潔,沒有毛刺。長度大約五厘米——比原來的火柴短了一點,因為金屬的密度比木頭大,等質量的情況下體積會縮小。
等質量。
卡西烏斯在變形的過程中,連質量守恆都考慮到了。
德拉科的嘴還張著。
旁邊的諾特偏過頭看了一眼卡西烏斯桌上的針,然後默默地把自己那根毫無變化的火柴往課本下麵推了推。
麥格教授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比斯內普的慢。斯內普走路是“滑”過來的,快且無聲。麥格教授走路是一步一步踩實了的,鞋跟在石闆上敲出清晰的節奏。
她停在卡西烏斯桌前。
低頭看著那根針。
然後她做了一件斯內普沒做過的事——她伸手拿起了那根針。放在掌心裡,轉了轉,看了看尖端,又看了看針孔。
她用魔杖點了一下針的表麵。一小串金色的資料從杖尖跳出來,在空氣中浮了兩秒就消失了。
那是變形術的品質檢測咒。資料包含了變形體的材質純度、結構穩定性、變形持久度三個指標。
設定
繁體簡體
麥格教授看完了資料。
她把針放回了桌上。
“馬爾福先生。”
“嗯。”
“你沒有用魔杖。”
“沒有。”
“你也沒有唸咒。”
“沒有。”
麥格教授的嘴唇又抿成了那條白線。和昨晚在大門口看到卡西烏斯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她沉默了大約五秒。
這五秒裡,教室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所有學生都停了下來,看著講台前方的這一幕。
“變形術不同於魔咒學。”麥格教授終於開口了。她的語氣比上課開始時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更接近於一種被迫麵對預期之外狀況時的剋製。
“弗立維教授昨天可能對你的表現非常熱情。但在我的課上,我需要看到的不僅僅是結果正確。我需要看到你理解這個過程。”
她把針舉起來,讓旁邊幾排的學生也能看到。
“這根針的品質是七年級的水平。材質純度九十七分,結構穩定性滿分,持久度無限——這意味著這根針不會在幾小時後變回火柴,它會永遠保持針的狀態。”
她放下針。
“但是。”
她看著卡西烏斯的眼睛。
“你的方法是用蠻力逐個改寫分子結構。這在低階別的變形中是可行的,因為一根火柴隻有幾厘米長。但如果目標是一把椅子呢?一間房子呢?一座山呢?”
“你打算用手指一個分子一個分子地改寫?”
教室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卡西烏斯看著麥格教授。
他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他剛才的做法確實是“暴力窮舉”——利用雙魂熔爐的算力優勢,對每一個分子進行逐一改寫。這個方法在處理小型目標時效率很高,但麵對大型目標時,算力需求會呈指數級增長。
這不是一個可擴充套件的方案。
“變形術的核心不是告訴每一個分子該怎麼做。”麥格教授的聲音恢復了教學的節奏,“而是告訴整個物體它是什麼。這兩者之間有本質的區別。前者是工匠,後者是魔法。”
她把自己的魔杖點在了桌麵上那根針上。
針變回了火柴。
過程是瞬間完成的。沒有“從一端到另一端”的漸變。整根針在同一時刻、從每一個點上同時恢復了木質的狀態。
“你看到了嗎?”麥格教授說,“同時。不是逐個。同時。”
卡西烏斯看著那根火柴。
他承認,麥格教授剛才的還原變形比他的正向變形在方**上高了至少一個層級。
“我理解了。”卡西烏斯說。
麥格教授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在判斷這句話是敷衍還是真的理解了。
“那就再試一次。”她把火柴推到卡西烏斯麵前。“用正確的方法。”
教室裡更安靜了。
卡西烏斯看著火柴。
正確的方法。
不是逐個改寫分子。是對整個物體施加一個“概念層麵”的指令——“你是針”。
這需要的不是更大的魔力輸出,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不是“操控”,是“定義”。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