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啪”在安靜的教室裡聽起來很響。
弗立維還在他麵前站著,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
卡西烏斯看了他一眼。
弗立維反應過來了——自己還有一整個教室的學生要教。他清了清嗓子,小跑回了講台。
“好了好了,非常好的示範——當然,其他同學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你們繼續練習標準的咒語和揮杖動作——對,韋斯萊先生,請把你的魔杖撿起來——”
教室裡恢復了正常教學的秩序。
但“正常”隻是表麵的。
每一個學生在練習“羽加迪姆勒維奧薩”的時候,都在想著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他們揮動魔杖、念誦咒語,然後看著自己麵前的羽毛紋絲不動或者勉強飄了一下。
和卡西烏斯的“擡一下手指”比起來,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你用了全部的力氣才勉強搬起一塊石頭,然後旁邊有個人走過來,用小指彈了一下,石頭自己飛了。
不是天賦差距。是維度差距。
德拉科最後也成功讓自己的羽毛飄了起來——用了標準的咒語和魔杖。他的羽毛飛得歪歪扭扭的,在空中打了兩個旋才穩住。但至少飛起來了。
“我也做到了!”德拉科轉頭對卡西烏斯說。
卡西烏斯看了看德拉科那根在空中搖搖晃晃的羽毛。
“不錯。”他說。
德拉科笑了。
這是今天卡西烏斯對他說的第一句正麵的話。
下課了。
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弗立維在講台上還在整理他的書堆,嘴裡嘀嘀咕咕地唸叨著“百分之百的傳導效率”“一年級”“沒有魔杖”之類的碎片。
赫敏是最後一個走出教室的。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卡西烏斯的座位——已經空了。
她攥著課本的手鬆開,又攥緊。
然後她低頭走了。
走廊裡,羅恩追上了赫敏。
“你看到了嗎?”羅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急切,“那個馬爾福,他連嘴都沒張——羽毛就飛起來了——弗立維說百分之百——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不需要魔杖。”赫敏的聲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不需要魔杖?可是——”
“他也不需要唸咒。”
羅恩嚥了口唾沫。
“那他還需要什麼?”
赫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她已經知道了。
什麼都不需要。
走廊的另一頭。
卡西烏斯和德拉科走在回斯萊特林的路上。
德拉科的情緒很好。第一天上了兩節課,魔葯課拿了好評,魔咒課也成功了。雖然大部分功勞是弟弟的,但“馬爾福”這個姓氏所承受的榮譽,他覺得自己也配分一杯。
“卡西烏斯。”
“嗯。”
“你覺得霍格沃茨怎麼樣?”
卡西烏斯在樓梯的拐角處停了一下。他的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向了外麵的黑湖。
湖麵很平靜。看不到巨型烏賊的影子——大概還在湖底躲著。
“課程太慢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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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等著他說“但是”。
沒有“但是”。
卡西烏斯繼續往前走了。
第二天上午。變形術。
教室在一樓的東側走廊盡頭。房間比魔咒教室大一圈,天花闆上掛著幾隻銅質的燭台。窗戶開在南牆上,透進來的光照在麥格教授的講台上,把她那副方形眼鏡的鏡片照出兩塊白斑。
卡西烏斯到的時候,麥格教授已經在了。
不對。
講台上沒有人。講台上蹲著一隻灰色的虎斑貓。
貓的眼睛周圍有兩圈深色的斑紋,形狀和麥格教授的眼鏡框一模一樣。
卡西烏斯在門口停了半秒。
他認出來了。阿尼馬格斯。麥格教授的註冊變形形態。貓科動物。體型偏小,但四肢的肌肉線條很緊,關節處的骨骼突起明顯——這不是一隻養在窗台上曬太陽的家貓,這是一隻常年保持警覺的獵手。
更關鍵的是魔力。
那隻貓身上的魔力特徵和昨晚禮堂裡站在門口的那個女巫完全一緻。壓縮過的、高度凝練的魔力場,被精確地封鎖在一個拳頭大的貓科動物體內。
控製力極強。
卡西烏斯在第二排靠牆的位置坐下。他經過講台的時候,和那隻貓對視了一眼。
貓的瞳孔收窄了一點。
就一點。
德拉科跟著坐了下來。他沒有看到貓——他正在和身後的克拉布說昨天魔葯課的事,嗓門不小。
其他學生陸續進來了。這節課是和拉文克勞合上的。藍色校袍的學生坐右邊,綠色的坐左邊。
哈利和羅恩不在。今天的變形課不和格蘭芬多撞。這讓德拉科有點遺憾——他少了嘲笑的物件。
所有人坐好了。
貓從講台上跳了下來。
在它四隻爪子離開桌麵的那一刻,貓的身體開始變化。骨骼在伸展,毛髮在消退,四肢在拉長。灰色的皮毛變成了翠綠色的長袍,貓臉上的斑紋變成了方形眼鏡的金屬框架。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一隻貓變成了一個人。米勒娃·麥格教授站在講台前麵,表情嚴肅得像是雕在石頭上的。
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髮出了小聲的驚嘆。德拉科這才反應過來——他剛纔在一隻貓麵前聊了五分鐘的八卦。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馬上恢復了平時那副純血貴族的矜持表情。
“變形術,”麥格教授開口了。她的聲音清晰,語速適中,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準,“是你們在霍格沃茨學到的最複雜、也最危險的魔法之一。在我的課上不認真聽講的人,會被請出去,而且不準再回來。”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教室。
掃到卡西烏斯的時候,她多停了一秒。
不是昨晚那種“察覺到異常”的審視。是一種更有針對性的觀察——她在看卡西烏斯的手。
兩隻手。空的。桌麵上沒有魔杖。
麥格教授把這件事記在了腦子裡,但沒有當場提出來。
她轉身揮了一下魔杖。講台上的桌麵變成了一頭豬,又從豬變回了桌麵。整個過程流暢到看不出施法的間隙。
拉文克勞那邊有人鼓掌。
麥格教授沒有理會掌聲。
“你們今天要做的事情比這簡單得多。”她從講台的抽屜裡拿出一把火柴,用魔杖一揮,火柴飛了出去,每人桌前落了一根。“把火柴變成針。”
火柴。變成針。
從木頭到金屬。從有機物到無機物。從粗糙的表麵到光滑的表麵。這個變形涉及到材質、密度、形狀、質感四個維度的同步改變。
對一年級新生來說,這已經是很高的要求了。
教室裡響起了唸咒聲。揮魔杖的聲音。以及火柴紋絲不動的沉默。
德拉科試了三次。第一次,火柴沒反應。第二次,火柴變得稍微硬了一點——他用手捏了一下,覺得好像不那麼軟了。第三次,火柴的顏色從棕色變成了灰色,但形狀和大小沒有任何改變。
“至少顏色變了。”德拉科自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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